可看着对方坦然感慨执念的模样,特斯拉还是会产生强烈的错位既视感。
仿佛眼前的人,就是那个犯下无数过错、造成无数灾难的始作俑者。
过往天命的种种恶行,在奥托算计中无辜牺牲的生命,一幕幕在特斯拉的脑海中闪过,让她难以平复心中的怒火。
“……是我失言了。”
奥托察觉到特斯拉语气中的愤怒与指责,没有丝毫辩解与抵触,而是立刻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他轻轻颔,带着坦然的自省,姿态谦和,和那个至死都不肯承认自身过错,步步走向极端的未来自己截然不同。
“我或许明白了,如果是为了达成心中的夙愿,我的确有可能演变成你们口中的,那位十恶不赦的恶人。”
沉默片刻,奥托认真梳理着自身的心境,结合特斯拉愤怒的话语,慢慢揣测着未来的自己的心境变化,语气平静。
他清楚自己的底色,一旦认准了唯一的目标,便不会轻易动摇。
“而且,一旦确定了目标,我应该也不会被外界的因素干扰,而是矢志不渝地朝着那个目标前进。”
紧接着,奥托抬眸望向远方,眼神澄澈,却藏着一份极致的坚定,继续说道。
奥托了解自己,即便如今并没有往后五百年的记忆。
“呵,也许从始至终,我都是那个最固执的人吧?”
说完这句话,奥托微微低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自嘲之色,轻声感慨。
“不,这倒不至于。”
看着奥托自我剖析的模样,一旁始终沉默旁观的伏幽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淡然,随口出声反驳了他的自我定义。
话音响起的瞬间,伏幽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道极致冰冷的白身影。
奥托好歹还有情绪的波动,凯文却已经和一个会走路说话的冰块没什么区别了,远比眼前的奥托极端得多。
如果不是知道融合战士的副作用不包括重塑人格,伏幽都得怀疑凯文的情感是不是已经消失了。
但伏幽也很理解那位救世的英桀,毕竟他和圣痕计划可是全人类最后,也是唯一的保障。
设身处地地带入一下凯文的视角:
竭尽全力守护的东西被毁灭的干干净净,战友要么牺牲,要么失踪,要么失忆,家人全没了,挚爱也因病去世,然后现文明的终焉还迫近了……
这换谁,谁能笑得出来?
真正想要让文明不毁于终焉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虽然你很固执,但那个活了五万年的老冰棍要比你魔怔多了……”
话说到一半,伏幽骤然收声。
他余光瞥见眼前奥托脸上浮现出的浓重迷惘,才骤然反应过来。
眼前的意识停留于五百年前,彼时的奥托接触过前文明的历史少之又少,更不曾听闻过凯文的名号,自然无法听懂自己口中的对比。
“好吧,你只要知道,那家伙叫凯文,是一个和冰块差不多冷漠,和机器一样不为外界所动的魔怔人。”
伏幽稍作停顿,简单调整措辞,继续向奥托解释。
他没有细说前文明的覆灭,逐火之蛾的过往,也不打算过多赘述凯文的实力与经历,只是简单做出比喻。
“和他比起来,你好歹还没那么疯……”
说完,伏幽抬眼瞥了奥托一眼,语气直白,也没给对方留面子。
“噢,别误会,我不是在夸你,五百年后的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的家人也和他也有笔账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