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皇城!守住家!”
喊声惊飞了城角的寒鸦,也惊得敌军阵列一阵骚动。北狄主将在阵前狂笑:“一群乌合之众,也敢螳臂当车?叶辰,你若降,本王封你为先锋,共享这万里江山!”
叶辰没理会,只是将裂穹剑指向敌军:“破阵军,随我——杀!”
他率先跃下城楼,玄甲在雪地里砸出一个深坑,落地的瞬间已劈翻两名冲上来的骑兵。裂穹剑舞成一片光弧,所过之处,敌军甲胄碎裂,惨叫连连。身后的破阵军如同尖刀,顺着他撕开的口子猛冲,刀光与雪光交织,血珠溅在雪地上,开出一朵朵凄厉的花。
他们没有直奔粮道,而是朝着敌军最密集的中军杀去——叶辰要做的从来不是拖延,是搅乱敌军阵脚,给城楼上的百姓争取撤退时间。他知道自己带的是死士,每多杀一个敌军,城楼上就多一分生机。
左臂被长矛刺穿时,叶辰只是闷哼一声,反手斩下对方的头颅,借着冲力继续前冲。他看到副将为了掩护他,被三支箭钉在地上,嘴里还喊着“将军快走”
;看到青阳城的小铁蛋,那个曾举着铁锤说要保护爹娘的少年,此刻正用身体挡住劈向他的大刀,背后的伤口深可见骨。
“天子守国门……”
叶辰挥剑的动作顿了顿,恍惚间,仿佛看到城楼上的百姓正举起各式各样的武器——王铁匠的铁锤,张婶的擀面杖,账房先生的算盘……他们或许不懂兵法,却用最笨拙的方式,守着自己的家门。
“君王死社稷……”
他笑了,笑得咳出一口血,溅在裂穹剑的龙纹上,“可这社稷,从来不是龙椅上的那个人,是脚下的土地,是身后的人啊!”
当他终于冲到敌军粮道时,身边的破阵军只剩不到十人。叶辰一剑劈开粮车,火油泼在粮草上,火折子扔出去的瞬间,他被北狄主将的暗箭射中后背。
“抓住他!”
敌军嘶吼着围上来。
叶辰靠在燃烧的粮堆上,裂穹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火光映着他染血的脸,却照不亮他眼底的平静。他望向皇城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欢呼声——应该是禁军护住百姓,从秘道撤出去了。
“叶将军!”
城楼上突然传来陈巧倩的声音,她举着破幻镜,镜光穿透火光落在他身上,“我们守住缺口了!你快回来!”
叶辰笑了笑,没动。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青阳城的豆浆摊前,张婶问他“当将军苦不苦”
,他说“守着你们,就不苦”
。
原来,有些承诺,是要用命来还的。
“告诉城里的人……”
叶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声音被风吹散,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守住家……别让……别让我们白死……”
裂穹剑轰然倒地时,火势终于蔓延到整个粮营,浓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天。城楼上的百姓看着那片火光,突然齐齐跪倒,朝着粮营的方向叩——他们或许不知道叶辰的名字,却知道是那个浑身是血的将军,用自己的命,换了他们的生机。
许多年后,皇城的孩子们总会听到这样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位将军,在漫天风雪里,用一把剑,守了一座城。人们说,他践行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的誓言,只是他的“天子”
是百姓,“社稷”
是万家灯火。
而那把染血的裂穹剑,被供奉在重建的城楼上,剑柄的龙纹里,永远凝着一点暗红,像极了将军最后望向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