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他……”
叶辰的声音有些颤,他从小就没见过父亲,烈叔也只说他爹是个云游的修士。
烈山葵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郑重起来:“你爹叶惊鸿,是当年对抗神宗的先锋,守界印就是他亲手锻造的。后来他为了封印神宗的‘噬灵窟’,和你娘一起……”
她顿了顿,避开了后面的话,“总之,他们是英雄。”
院外突然传来骚动,一个骑兵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少主,现神宗的暗哨,正在往噬灵窟方向撤!”
烈山葵眼神一凛,弯刀瞬间出鞘,银甲上的枫叶纹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来得正好。”
她看向叶辰,眼里燃起战意,“想不想看看你爹娘用命守护的地方?想不想知道神宗为什么执着于青阳城?”
叶辰握紧融合了玉佩的守界印,掌心的金光烫得惊人。他看向身边的林霜月,看向李掌柜和瘸腿少年,看向所有站在城主府里的百姓——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跃跃欲试的期待。
“想。”
叶辰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但我不能把他们留在这儿,神宗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烈山葵笑了,吹了声口哨:“早替你安排好了。”
话音刚落,府外走进来一队穿着布衣的汉子,个个身手矫健,腰间都别着和烈山葵同款的枫叶令牌,“他们是烈山氏的暗卫,负责护送百姓回安全区。”
李掌柜立刻拱手:“叶小哥放心去!青阳城有我们守着,保证等你回来时,家家户户都飘着饭香!”
抱孩子的妇人也点头:“我给你们蒸了干粮,路上带着吃。”
叶辰看着这些刚经历过大战,却依旧眼神明亮的人,突然明白烈山葵为什么说他爹娘是英雄——不是因为他们多能打,是因为他们守护的,正是这样一群藏着勇气的普通人。
“走了。”
烈山葵翻身上马,弯刀直指城外的山脉,“噬灵窟的封印快撑不住了,再晚就麻烦了。”
叶辰跃上林霜月牵来的马,守界印的金光在他周身流转。临行前,他回头望了眼城主府里的百姓,李掌柜正指挥着暗卫搭建临时棚子,老婆婆坐在石凳上教孩子们唱《守城赋》,瘸腿少年在给马匹上马鞍,动作笨拙却认真。
这些藏在寻常日子里的勇气,这些隐于市井的坚韧,或许就是“藏龙卧虎”
的真正含义。
烈山葵的声音带着风传过来:“什么呆?你爹娘可不会在战场上走神。”
叶辰回过神,双腿一夹马腹,玄铁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金光:“来了!”
两匹骏马冲出城主府,身后是青阳城渐渐升起的炊烟,身前是通往噬灵窟的险峻山道。叶辰能感觉到,守界印的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充沛,像是沉睡的巨龙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不知道噬灵窟里藏着什么,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是怎样的凶险,但他知道,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身后有青阳城的百姓,身边有并肩作战的伙伴,还有父母留下的守护之力——这份力量,藏在每一个愿意站出来的人心里,藏在每一寸他们誓死守护的土地里。
烈山葵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笑意带着期许:“听说你破锁魂阵时,喊了句‘困不住想活着的念头’?”
叶辰点头,风吹起他的丝,守界印的金光在丝间跳跃。
“有点你爹当年的样子了。”
烈山葵的笑声在山道间回荡,“不过他可比你闷多了,当年我说要跟他并肩作战,他非说‘女孩子家别学这些’,结果最后还是被我追着打了三条街。”
叶辰想象着那个画面,突然笑了。原来英雄也有这样鲜活的一面,原来守护的勇气,从来都藏在这些看似平凡的细节里。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神宗暗哨的惊惶叫喊,显然是被烈山氏的骑兵追上了。叶辰握紧玄铁剑,感觉掌心的守界印正在烫,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但只要想起城主府里那些忙碌的身影,想起李掌柜的铁刺、老婆婆的歌谣、瘸腿少年的弓箭,他就浑身是劲。
因为他终于明白,所谓的藏龙卧虎,从来都不是指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人物,而是指每一个在危难时,愿意站起身的普通人。他们或许平时只是打铁的、卖菜的、教书的,但当家园需要时,他们就是能掀翻风浪的龙与虎。
马蹄声急促,朝着噬灵窟的方向疾驰而去。阳光穿过山林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那些藏在寻常日子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