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跳梁小丑
晚上,他依旧会赖上床,但除了抱着她睡觉,倒也没有更过分的举动。
只是关于父母和宋鹤眠任务的担忧,始终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底,她几次都以为宋鹤眠说话不算话,会去出任务,但他却一直陪着自己。
下午,夏惜清学着给院子里给刚冒芽的小菜苗浇水,隔壁院子的王嫂子隔着矮篱笆跟她打招呼:“小夏,浇水呢?”
“王嫂子。”
夏惜清笑着应道。
王嫂子是隔壁陈营长的爱人,性子爽利,为人热情,是家属院里最早对她释放善意的人之一。
“哎,我跟你说个事儿。”
王嫂子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兴奋,“你知道吗?前面宋团长家,就你大伯哥那儿,好像出事了。”
夏惜清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出什么事了?”
“还能什么事,两口子那点事呗!”
王嫂子挤挤眼,“就时清月,你那个姐姐,不是,现在该叫大嫂了,听说啊,宋团长结婚好几天了,一直睡在办公室,根本没回新房!时清月独守空房呢!”
夏惜清垂下眼睫,继续慢条斯理地浇水。时清月果然没能如愿。宋鹤修那人,看着温和,实则心思深沉有主见,绝非林燕娥那种被宠坏的小姑娘可比,更不是时清月能轻易拿捏的。
“这还不算呢!”
王嫂子见夏惜清没太大反应,又爆出更劲爆的瓜,“今儿个一大早,时清月出门的时候,你没看见她那样子,走路姿势怪别扭的,扭扭捏捏的,脖子那块儿印子,哎哟,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她见人就脸红,
说话声音软软的,似乎想告诉全天下的人,她跟宋团长圆房了嘛,这会儿正到处串门子报喜呢,我看啊,下一步就要来你这儿了。”
王嫂子一副兴奋的样子,就时清月那点小心思,在家属院这些见多识广的嫂子们眼里,根本不够看。
假装圆房?也就骗骗她自己和那些不知情的外人。
夏惜清浇完了水,直起身,用毛巾擦了擦手,神色平静道:“是吗?那是他们的事情,不关我事。”
王嫂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还是你沉得住气,不过我可提醒你,时清月那人心眼多,她这么招摇过市地来,肯定没安好心,你可得当心点。”
“谢谢嫂子提醒,我会的。”
夏惜清微笑着道谢。
果然,没过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时清月惜清柔柔的声音:“惜清妹妹,在家吗?”
夏惜清抬眼望去。时清月今天特意打扮过,穿了一件崭新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涂了厚厚的粉,却掩不住眼底的憔悴和刻意营造的“娇羞”
。
她走路确实有点不自然,一只手还似有若无地扶着腰,见到夏惜清看过来,脸上立刻飞起两团红晕,眼神躲闪。
她身后,果然跟着几个家属院的嫂子,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夏惜清心中冷笑,来了,果然如王嫂子所料,时清月这是要拉着全院子的见证,来她面前炫耀,顺便坐实圆房的谎言,最好还能刺激刺激她,败坏一下她的名声,毕竟,在时清月看来,宋鹤眠那样粗鲁的兵痞,怎么可能懂得温柔体贴?
夏惜清肯定也和她一样,独守空房,甚至更惨,说不定还挨了打呢。
“大嫂,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夏惜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打开院门,将时清月和看热闹的嫂子们都让了进来,态度大方得体,不见丝毫异样。
时清月被这声“大嫂”
叫得心口一堵,但很快调整表情,扶着腰,迈着小碎步走进来,一边走一边“嘶”
地轻轻吸了口冷气,仿佛浑身不适,却又强忍着幸福。
“惜清妹妹,你这院子收拾得真干净。”
时清月打量着整洁的小院,“不过妹妹啊,不是我说你,这女人啊,成了家,光会收拾屋子可不行,有些事。。。。。。你得主动点,多体谅男人,像你大哥,看着严肃,其实。。。。。。哎呀,每晚都闹腾,我这身子到现在还酸着呢。”
她说着,还欲语还休地低下头,手抚上脖颈,那里果然有些暧昧的红痕,若隐若现。
跟来的嫂子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有的抿嘴偷笑,有的面露不屑。
夏惜清仿佛没听懂她的暗示,倒了茶水过来,递给几位嫂子,最后才端给时清月,关切道:“大嫂身子不舒服?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我听说扭了腰可得好好治,不然落下病根就麻烦了。”
时清月一噎,脸上红晕更深了,带着恼意:“不是腰,是。。。。。。哎呀,你这丫头,还没经过人事,不懂。”
她提高嗓音,生怕别人听不见,“这男人啊,尤其是当兵的,体力好,不知节制,咱们做女人的,得多担待,妹妹,你跟眠大哥还好吧?没为难你吧?”
这话问得极其刁钻。
如果夏惜清说好,那时清月就能顺势炫耀宋鹤修多么勇猛而她多么受宠;如果夏惜清面露难色,那时清月就能立刻坐实宋鹤眠粗鲁、不懂疼人,甚至家暴的传言,让夏惜清沦为笑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夏惜清脸上。
夏惜清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抬起故作带着春色的眼,“鹤眠他是有点不知轻重。”
时清月眼睛一亮,正要继续诱导,却听夏惜清接着说道:“我说院子里的水缸该刷了,他训练回来一身汗,非要立刻就去刷,拦都拦不住,刷得是干净,可也累出一身汗,我说训练辛苦,这些家务活我来做就行,他偏不听,说我在家收拾一天也累,力气活就该男人干。”
她顿了顿,脸上适当地飞起一抹红霞,“晚上也是,我说天热,分开睡凉快,他非要凑过来,说抱着睡踏实,身上跟火炉似的,我半夜热醒好几回,说他,他还委屈,说在部队都跟战友挤大通铺,习惯了。”
话虽这么说,可夏满眼笑意的样子,却出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