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想天开,不过说来奇怪,这种人才怎么跑来下乡了?”
队长开心摸了把脸上雨水,扯着嗓子大喊:“车修好了,都别墨迹,赶紧上车,立即出发,谁乱跑跟不上队伍我们可不管啊,晚上进了狼肚子,只能算你们倒霉。”
一道道发动机的轰鸣声接连响起,停滞不前的车队再次行驶。
苏暖暖跳上车斗,就着雨水搓了搓手上机油,洗了几下没洗掉,眉头皱了皱。
开车的男人回头看了眼,眼里划过笑意,“别搓了,那东西得用洗衣粉洗。”
苏暖暖收回手,扶着扶手望向前方,小桥越来越近,河水沸腾,已经快要漫过河边。
她们这辆车在队伍中间,按照现在的速度计算,堪堪能平安驶过桥面,但后面的车就难说了。
“加快速度,桥快塌了。”
开车的男人冷硬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不可能,这桥建成十年,从来没出过问题。”
郭秀云见开始对她们爱答不理的男人,现在竟然和苏暖暖有说有笑,嫉妒就像藤蔓般拉扯着她的心。
白了苏暖暖一眼,“乌鸦嘴,阎大哥都说了,这桥十年都没出过问题,你说它会塌,它就会塌啊,真当自己是未卜先知的神仙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这座桥再有八分钟就会塌,桥身在下陷。”
苏暖暖语气平静,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
要怪,只能怪命该如此。
说完便不再开口。
阎京浓眉微蹙,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桥,心里升起股不好的预感。
这个叫苏暖暖的女同志不像胡乱开玩笑的人。
两秒后,他忽然看到桥身上跌落一大块石头,掉入湍急的河水,转眼消失。
后背发麻,阎京脸色大变,狂按喇叭,用力大喊:“前面的快点,桥要塌了!”
“快点!桥在下陷!”
刺耳的喇叭声如夺命的警报器,空气瞬间变得紧张。
带队的大队长离桥最近,刚好看到一块大石头从桥身坠落,警铃拉响,他从车上举起红旗,用力挥舞。
“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过桥!!!”
司机们脚下猛踩油门,发动机转的冒烟,蜗牛行驶的拖拉机一个个如离弦之箭,飞快往河对岸奔驰。
等最后一辆拖拉机过桥,有人擦了擦脸上冷汗和雨水,长出一口气。
“队长看错了吧,这桥好好的,哪塌了。。。。。。”
郭秀云讥讽冷笑,掐着嗓子喊:“有些人就会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吸引别人注意力,说桥塌了,哪塌了?现在不还好好的。”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震颤,河水溅起两米高,扑到最后一辆拖拉机车斗。
整车的人差点被浪拍晕,一个个呆若木鸡。
车队猛然停下,所有人惊恐看着身后被巨浪吞没的桥,纷纷咽了咽口水。
“塌。。。。。。塌了,桥,真的塌了。。。。。。”
“呜呜。。。。。。差一点点,我们就死了。。。。。。”
最后辆车里的女知青精神崩溃,捂着脸大哭。
死神离她们只有一米之隔。
如果不是有人提醒,如果不是大队长让车队加快速度,他们整车的人都会被翻涌的河水吞没。
阎京心跳剧烈跳动,炙热的眸子落在身后,少女依旧一脸平静,仿佛事情早在预料之中。
运筹帷幄,决策千里之外。
他忽然想起这句话。
苏暖暖身上好似藏着大秘密,一个让所有人疯狂的秘密。
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一个念头在心中升起。
苏暖暖,他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