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杨树林中穿过,望着一望无际的山峦,她仿佛看到了黑土地上的金色麦浪。
此时,京都陆家。
季枭红着眼如一头失去理智的凶兽闯入,“陆明渊,苏暖暖呢?”
沙发上,陆明渊放下刚刚看完的报纸,神态没有以前的熟络,金丝眼镜闪过寒芒。
“走了。”
“走了?她去了哪?”
季枭胸口剧烈起伏,一副被背叛了的表情。
“不知道,那是她的人身自由,我无权干涉。”
陆明渊端起茶杯,语气冷淡。
“她是你带走的,现在你竟然和老子说你不知道她在哪?骗鬼呢,把她交出来!”
季枭语气强硬,用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没对陆明渊出手。
往日整洁的军装此时满是褶皱,眼里是一夜未睡的疲惫,唇周长满了胡茬也没空打理,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颓然又无力。
昨天他刚接到消息,季家被人举报虐待烈士遗孤,贪墨烈士抚恤金,让烈士子女为奴为婢八年。
因作风不正,全家下放大西北劳动改造。
当天父亲就登报与他断了关系。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却没有一个人能帮他。
这件事闹得太大了,苏暖暖做了万全准备,一份伤情鉴定报告把季家拉进了泥潭。
那时他才明白。
苏暖暖为何不肯跟他去随军。
为何会那么容易就答应不将事情告诉父亲。
因为她从未想过要放过季家。
季枭愤恨攥紧拳头,眼里布满血丝,周身萦绕着一股陷入绝境的戾气。
陆明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好看的桃花眼闪过几分讥诮,“找她干什么?”
干什么?
季枭愣怔,是啊,大局已定,家人现在已经上了去大西北的火车,找到她能干什么?
不去看他难看的脸色,陆明渊起身,“有些事,做过就要付出代价,你该怨的不是她,张姐,送客。”
张姐搓搓手,尴尬上前,圆胖憨厚的脸上浮起干笑,“季团长,要不我让人开车送你?”
“不用。”
季枭红着眼怒气冲冲离开。
苏暖暖,不管你在哪,我不会放过你。
楼上,陆明渊站在窗台,冷眼看着下方远去的背影,薄唇勾起,合身的白色衬衫勾勒出他挺拔健壮却不显臃肿的腰背。
修长的指尖捏着一张任务单,上面赫然写着黑省八里屯几个字。
“季枭,她只能是我的。”
收回视线,转身拎起床上早已收拾好的包,大步下楼。
“张姐,告诉爸妈,我走了。”
“啊?这么突然?你不亲自打个电话?”
张姐错愕。
陆明渊头也不回走出院子,“和他们说我去追媳妇儿。”
张姐呆愣:“。。。。。。”
媳妇儿?陆家的万年铁树啥时候找的媳妇儿?她怎么不知道?
晚上陆父陆母回来,听到张姐的话笑了。
陆父感叹,“总算出息了。”
“随他去,人追不回来,我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陆母放话。
小姑娘虽然长得不算很惊艳,但那双眼睛澄澈明亮,能看出来性子是个沉稳通透的,合她眼缘,既然两人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陆明渊就得负起责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