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声轻笑,楼下的那个人影也动了动。
“是你吗?是不是你?”
陆锦一颤抖着开口。
隔着萧瑟的枯枝和空中稀疏的落雪,他其实并看不清,但是心里有声音在不断地告诉他:
没错,就是这样,就是你想的这样。
不等电话那边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陆锦一抢先道:“等我一下,别走。”
“我不走,你慢点……”
盛澜的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随意穿两件厚衣服,陆锦一边套羽绒服边向门口快步走去,头也不回地给客厅的父母甩下一句:“我出去一下。”
他们家住的是很早的老房子,他爷爷那个年代工厂统一分的,没有电梯,楼道也是灰扑扑又狭窄的。
他一路向下,楼道里都是他脚步的回响,踩起阵阵灰尘。
自从小学之后,陆锦一就没这么下过楼,三步并作两步爆冲,抓着扶手防止被惯性甩出去,还有四五级台阶就直接向下跳,震得脚底直麻。
带着类似于儿时出门玩耍的兴奋,他跑出了居民楼。
灰蒙蒙的天空不算明亮,但积雪的反光又补上了这点光亮,他下意识地眯了下眼,才用力睁开。
“呼呼”
喘出的气白茫茫地蒙在面前,又很快散开,陆锦一缓缓停下脚步。
没有枯枝,没有雪花,没有遥远的距离,什么都没有了,他的视线直直对上了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
他不再雾里看花。
在这普普通通的城市普普通通地生活了二十多年,下雪天只不过是冬日的标配,一片平淡又无趣的茫茫白色。
但是他应该永远忘不了今天的雪了,陆锦一想。
盛澜朝他笑了下,吐出的气息形成白雾,隐约遮住男人的面庞,又很快散开。
若隐若现,像梦一般。
陆锦一再也等不住了,又一次迈步奔跑,不在乎会不会滑倒,直直冲向前方不远处的男人,扑进他的怀里。
盛澜接住他,向后退了两步,笑得胸腔微微颤抖:“慢点,也不怕摔了。”
真正接触到对方,陆锦一才终于有了点实感,他伸手摸了摸男人的侧脸,轻声唤道:“盛澜。”
“我在。”
男人轻声回应。
陆锦一又叫一次:“盛澜。”
“我在,我就在这呢。”
对方笑了。
陆锦一也跟着笑了,盛澜侧头蹭了蹭他的手:“这里也太冷了,你摸我的脸,是不是很冰?”
陆锦一紧紧贴着人:“你怎么跑到这来了?你怎么会在这?你为什么不在银沙湾?”
他有点语无伦次。
“你不是说想见面吗?正好我也想你了,就过来了。”
盛澜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