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弄不清了?我是你妈我有什么好弄不清的?”
李清冲着儿子道。
“哎呀呀,吃饭吃饭,有什么好吵的。”
李芷晴伸手隔开对视的这对母子。
话题被扯远了,陆锦一不好意思再问盛澜的事,尴尬地将脸埋进碗里,扒干净饭。
“让你见笑了,我爸和我奶就这样,随随便便就能吵起来。”
李芷晴靠在糖水铺的门上。
陆锦一牵着狗,站在糖水铺门口:“没事,很热闹,能看出来他们感情很好。”
“我送送你们吧,晚上你想问的事情,我尽量告诉你一点。”
李芷晴道。
两人一狗沿着商业街走,夜晚的商业街,店家灯光和各种彩灯亮起,游客不少,喧闹无比。
“来这里。”
李芷晴突然一转,钻进一个小巷口,陆锦一跟上,眼前是一片不大的空地,中间摆着石桌石凳。
李芷晴坐下解释:“和我们一样住在商业街后面的老人平时会在这下棋打牌。”
隔绝了外面的光亮和喧闹,这昏暗的空地只有盈盈月光洒下,倒是宁静,正适合讲故事。
“小时候,盛澜哥在我心里就是普通的邻家哥哥,和我关系不好不坏吧,我家里忙的时候,他外婆会帮忙带我,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
李芷晴回忆,“后面他上中学,我上小学,其实就没了什么交集。”
李芷晴继续道:“我的印象也不太深刻了,只记得他高中的时候好像不太听话,经常闹离家出走什么的,挺多人议论。”
陆锦一有些惊讶,青春期叛逆很正常,但是放在盛澜身上……真是难以想象。
“然后就是他上大学的时候,那个照片你看过的,他不知道在弄什么,交了挺多朋友,打扮得很张扬。放假了不怎么回来,毕业后也没回来,在外面闯荡,然后……”
李芷晴抬起头,终于说到重点,“他外婆病逝了。”
陆锦一心头一紧,坐直了身体,看着李芷晴,小福感觉到他在紧张,哼哼地蹭过来,用爪子扒拉人的小腿,可陆锦一暂时无心回应。
“那个时候我已经上中学了,平时住校,学习也忙,所以具体其实不太清楚,只记得……”
李芷晴迟疑了下,才继续道,“办丧事的时候,盛澜哥在门口跪了很久很久。”
李芷晴垂眸,回忆起五六年前:“我们这吧,有个说法,老人办丧事的时候,家里的小辈要跪在家门口,跪的人越多,时间越久,人在走后才会过得越好。”
那时的汀澜还没翻新,因为老人的身体难以支撑,已经歇业很久,院落里的杂草无人搭理,长得乱七八糟,只有中间被踩出一条窄窄的小路。
盛澜是家里唯一的小辈,也是家里唯一剩下的人,他孤零零地跪在那条小路上,对着安静无人的房屋,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白布帘子随着海风微微飘起,油灯上的火苗晃晃悠悠却没熄。
冬天的海边很冷,阵阵凉风刺骨,李家人几次去拉,却拽不动这个像雕塑般的男人,清婆婆生气地站在一旁将他大骂了一顿,随后领着全家人离开,不许他们再去劝人。
直到第二天下午,李芷晴穿着校服准备返校,自行车经过汀澜门口的路,她看见那人依旧孤零零地跪在原地,只是身上多了件灰扑扑的棉袄,她认出了那棉袄,主人似乎是那个卖馄饨的怪老头。
“我们都不知道他跪了多久,只是那天之后,他就留了下来,”
李芷晴结束回忆,“然后……”
“用赚到的钱翻新装修了房子,开起了民宿和餐馆。”
陆锦一接着李芷晴的话说出了盛澜后来的故事。
“差不多就是这样,”
李芷晴点点头,“我知道的只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