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像今天这样没礼貌了,在这不该有的苗头彻底被掐死之前,不能让盛澜察觉到,他想。
随意吹干头,陆锦一躺在床上,打开手机,装作平淡地回复母亲的信息。
妈:芒果吃完了没?放久了该烂了。
陆:嗯,吃不完的都分给同学了,别再寄了。
母亲没有正面回应,而是直接转换话题。
妈:最近学习怎么样?
陆锦一心里一紧,只能硬着头皮回“还好”
。
妈:早点睡,好好休息,好好学习。
陆:嗯,妈你也早点睡。
陆锦一关掉手机,烦心事真是一桩接着一桩来。他翻身想关掉床头的台灯,却突然停住,保持着手肘撑起上半身,趴在床上的动作。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幕有点眼熟,暖黄的灯光充满的卧室,眼前似乎隐约闪过些场景。
昏暗环境下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腹部,那只振翅飞翔的飞鸟,以及指尖滚烫的光滑触感。
心脏“砰砰”
敲击着胸腔,陆锦一倒吸了一口气,不是吧……他不敢多想,干脆地关掉台灯,翻身躺下。
两个小时后,床上的男人摸黑打开床头的药瓶,也不喝水,直接吞下一颗安眠药。
别想了,别想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陆锦一是一个擅长忍耐和克制的人,不管是在学习方面,还是在生活中,更不用说现在。
短暂一天的别扭后,他迅调整好了状态,和平时一样与盛澜相处,正常上班,一起吃饭。
不过他总觉得盛澜看他的眼神和以前有些不一样。陆锦一侧身,假装没有现盛澜的视线,将一切归结于自己的心虚。
离晚上的营业开始还有一点时间,汀澜只有他们两人,陆锦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坐在窗边的位置,随手摆弄纱帘,指尖勾着薄纱转悠。
“陆锦一。”
盛澜叫他。
他吓了一跳,却没表现出来,而是装作淡定转头问:“怎么了?”
盛澜径直走向他,一把抓起他的左手。
这下陆锦一淡定不了了,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没抽动,心跳声大得让他担心盛澜会听见。
“胶布松了。”
盛澜举起他的左手给他看。
“……哦,松了啊。”
陆锦一移开视线,任由盛澜拉着自己坐下。
盛澜一边重新包扎,一边道:“最近天气开始潮起来了,胶布也受潮了。”
六七月份,银沙湾将要迎来梅雨季。
陆锦一只在地理课本上见过的江淮梅雨,就要到来。
怪不得今天总感觉闷闷的,陆锦一任由盛澜替他重新包扎好手上的伤,在对方抱着药箱走开时,悄悄蜷了蜷手指。
晚上的营业即将开始,李芷晴却迟迟不见人影。
“她请假了,不会是因为那个喜欢的人吧?这么幼稚。”
盛澜低头摆弄手机。
“可能是糖水铺太忙了吧。”
陆锦一替女孩找补道,他觉得自己此时有些明白李芷晴的心理了。
好在晚上客人并不多,少了李芷晴,两人也算能应付。客人走完时,雨已经下起来了。
不像台风来袭时的暴雨,此刻的雨没那么剧烈,却绵绵不绝,淅淅沥沥的声音夹杂着海浪声,连带着湿润的空气,浸没了整个银沙湾。
陆锦一收拾完桌椅,盛澜已经将今天的员工餐端上桌,他和平时一样,走到一贯的座位坐下。
蛤蜊,鱿鱼,青菜,煮成一碗热气腾腾的三鲜面,最上面再盖上一个边缘焦脆的煎蛋,营养丰富,色泽诱人。
盛澜拿来个小碟子放在一旁,带着手套剥虾,刚从汤里捞出来的虾,此时还很烫,显得手上的动作有些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