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向一旁的小门抬手:“那边,去那边。”
陆锦一随着对方的指示,拉着俞康跨过小门。
香火味扑面而来,院子里是两个大香炉,几缕白色烟雾寥寥升起。走过院子,走进里侧的小屋,陆锦一的脚步停在门口的位置,没再往里。
“怎么了?”
俞康站在陆锦一斜后方问。
陆锦一抬着头,轻声道:“你看。”
俞康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瞬间明白了陆锦一为何会愣住。
三四米长的白色鱼骨,代替木质房梁的位置,竖穿过头顶,上面刻着一排整齐的小楷,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清是大清年间的产物。
“这是鲸鱼的骨头……”
陆锦一喃喃道。这是鲸鱼的骨头,本该在海底数百米,此刻却就悬在两人头顶几米处,简直让人不敢想象。
穿灰袍的男人走进来讲解,语快起来,方言的含量越来越高,只能大致知道这是他的祖先建造的庙。
认知外的巨物的出现,在史官的记载中常被视为灾异。而银沙湾的居民却不同,他们世世代代以海为田,鲸被当作是神兽的象征,带领他们寻找鱼群。
渔民不善文墨,写不出流传千古的诗句,只能用双手留下这段相遇。骨骼成为天然建材,架起庙宇,连接起海洋和人类。
俞康似乎有些明白了,陆锦一为何会为这座小镇着迷。两人跟着男人走到偏房,扫了些香火钱,回到院里上香。
俞康悄悄偏头看去,烟雾缭绕间,他看见陆锦一垂眸,平举着线香,鞠躬后,恭敬地将香稳稳插在香炉中。这样虔诚,不知在求些什么。
“你刚才求什么了?”
走出鲸骨庙后,俞康问。
陆锦一转头看向他:“这是能说的吗?”
“分享出来,愿力才大。”
“行吧。”
陆锦一眼睛转了转,似是在回想,随后开始罗列:
“嗯……希望汀澜的生意越来越好;爸妈身体健康;哥工作顺利;我身边的大家都能幸福。”
“你求这么多。”
俞康哭笑不得。
陆锦一挠挠头:“我可能是有点贪心了吧。”
“但是你忘了求一个最重要的。”
俞康停在共享单车前。
“什么?”
陆锦一抬起头,丝被风吹起一小撮。
“没关系,我替你求了。”
俞康跨上单车,笑着率先上路。
希望陆锦一健康快乐。
陆锦一忘了自己,但俞康替他记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