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其实长得不像狮子,反而有点像马的……”
拉姆一边帮他调角度一边让他看,加迪尔过了好久才看清了确实是这样,不由得啊地一声感慨了一下,倒也不是多漂亮,只是能从抽象的星星中忽然看出形状来确实是一种很棒的体验,就好像在脑子里忽然点亮了什么一样,他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
加迪尔兴奋地挪开眼睛想和拉姆说自己终于看到了,就撞进对方饱含笑意的眼睛里,忽然有点失声了。
“对不起。”
“怎么又道歉了?”
“我是不是对你很坏,菲利普?”
加迪尔说出了心里话:“你真的对我很好,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也觉得这很麻烦,所以总是不够温柔,也总是敷衍你……”
“而我会说,你对我充满了信任,加迪尔。”
拉姆冲着他伸出手:“你并不需要小心翼翼地像擦一个玻璃杯一样对待我,你知道我不会动不动就感到受伤、委屈和想要离开。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来吧,我的小玫瑰,现在是夏天,虽然没有峡谷,但我们也应该跳舞。”
加迪尔这次握住了他的手。他们也算不上在认真跳,大多数时候只是在转圈,也分不出男女步但还是非常有趣,握住另一个人的手,和他亲密地乱晃乱玩,人永远也抵抗不了这种本能的乐趣……加迪尔逐渐就笑得停不下来,任由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楼层里回响。他忽然想到了下午那个问题的答案,他显然是没有办法回到童年时看小鸟了,可他不应该错过现在的月亮,星星和爱。
他没有办法遗忘,没有办法治愈,但可以暂时不去回想,就只是……活在现在。
第65章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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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看新闻吗?”
拉姆给自己倒上第二杯咖啡回来时有点惊讶地和加迪尔说:“都快四十分钟了平时这时候你才刚起来。”
加迪尔本来是趴在床上的,现在坐了起来,揉了揉眉心:“下午毕竟有布会,我不想像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笨蛋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他其实故意空了两天没看新闻来着,让自己从复杂的、过喜过悲的世界中暂时脱敏一下。但因为前天晚上决赛对手阿根廷已出,昨天也休息过了,今天生活将要回归正轨,他们得调整好心态,认清自己连上今天也只有六天就要踢世界杯决赛的事实,上午恢复简单训练,下午又要开新闻布会。
世界杯这种大事,光是赛前一天和赛后当天开两场布会是完全喂不饱媒体和球迷的,中间经常要穿插小布会和媒体活动来满足曝光需求。哪怕主帅们想从严治军也不可能,现在又不像以前了,把酒店报纸一断电话一管,球员除非是翻墙出去不然就是摸瞎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网络和社交媒体达到这种地步,消息是根本管不住的,如果官方不说话,就会有无数造谣的人代替你来乱说,到时候反而更扰乱军心。
阿根廷队的昨天已经开过了,不是赛后布会,而是赛后布会后面的布会,总之他们已经应付完媒体,可以关上门好好休息和准备,勒夫立刻准备效仿。
想到这里加迪尔又叹气。他其实真的有点抵触看新闻,那个自|杀的女孩和哭泣的金杯爷爷还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可是因为抗拒世界的复杂真实就不去看它也是不现实的。
他又一次想到了莱万的话:你喜欢活在谎言里,这不是我的气话,而是现实。
加迪尔自己也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过自己的这种倾向,只不过被别人点破时大彻大悟的感觉和迟钝的自我感知是截然不同的。他强迫自己不要找借口,该看完新闻就看完。世界杯的流量实在是太大了,他几乎要感觉国内外都没有大事了,只剩下这一个话题霸占所有头条,反正在德国国内是这样的。
“大家真的好期待我们夺冠啊。”
他抬起头和拉姆说。
拉姆微笑:“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上一次还是199o年……已经24年了。很多人已经在等待中老去了,谁知道如果错过这次的话,是不是又是一个24年呢?”
德国媒体报道了很多国内大狂欢一样的景象,人们像啤酒节提前来临一般在街头喝得烂醉,彻夜唱歌;有很多球迷临时闹休假要买机票来巴西看决赛,汉莎航空电话被打爆,德国人涌入各种小机场宁愿转机三次也要前往巴西,黄牛票炒到了三万欧元一张;公司老板一边焦头烂额员工们各种提前休假or请假耍赖闹失踪甚至是威胁罢|工,一边偷偷和媒体表达自己也想跑路看球;里约热内卢人员爆满订不到酒店,球迷就带上了帐篷,随时准备好露宿街头。
冠军,冠军,冠军,然后还是冠军第四颗星星,缝到胸口上的第四颗星星。
德国人的心里只剩下了这一件事,天天晚上抬头看星星时候恐怕没什么浪漫情调,只剩下能不能把它揪一颗下来的疯魔劲。
“但是阿根廷人也非常渴望。”
加迪尔换了个方向举手机,让脖子轻松些:“他们等得更久,已经28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