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不愿意接受真实的你,1ey,到底是我不愿意,还是你在害怕我不愿意?你有没有想过我相信你,不是因为你是多么高明的骗子,不是因为你有多完美,也不是因为我希望你骗我、希望你能为了我改变你自己,而只是因为我不会怀疑你。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只是因为我从来没觉得你会和我说谎。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但我不知道你也不满足。我曾经以为,以为你真的爱我,第一次有人真的爱我。我以为真的爱我的人不会让我难过,所以我以为……我以为你永远不会伤害我。”
“你可以把我看成混球,加迪尔,我不否认。”
莱万的声音绷得紧紧的,有点绝望地重复:“可我本来也不想伤害你,从来都不想。”
“但你真的让我好痛苦,我觉得好疼,1ey,比骨头被踩断的那次还疼,疼好多好多,你怎么又不可怜我。”
加迪尔轻声说:“你说想要我和以前一样,我做不到。我想要……我想要我们暂时不要再联系了。如果你不是出于单纯的友情去看望marco的话,也别再打扰他。”
莱万竟然听笑了:“到最后你愿意和我说话,哭这么一大通,却还是为了别人。你这么爱他,又有什么可在乎我的?我能让你难过什么?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你怪我向你隐瞒,那你为什么也在欺骗我呢?别装得好像真的很伤心一样,其实对你来说我一直什么都不是吧”
“如果我都说到这样了,你还觉得我是装的,我也没别的办法让你相信我了。”
加迪尔打断了他:
“我不怕你说这些话,你不要觉得能让我生气。虽然我不懂、我残缺,可我有没有努力爱过你,是不是真的信你,有没有难过,你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明白,1ey,我问心无愧。
你一直不敢相信我,是因为你是个胆小鬼。而我一直敢相信你,不是因为英勇,而是因为我是个无知的蠢货。我不会再责怪你,但我也不想再当自欺欺人的笨蛋了。我总觉得我在等待你和我说什么,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现在我明白了,我想要一个道歉。你只要说一句对不起,我可以帮你找到一万个理由,于是我们就可以重归于好,因为我好想要原谅你,好想要原谅自己,好想要假装无事生、回到过去。
但我该感谢你不愿意再骗我一次,你说得对,这才是真实的你,真实的我,我们真实的关系,我早就应该面对这些。你的担心也是对的,我才不要喜欢这样的你。不是因为真实的你不好,而是因为你不能用虚假的脸让我爱你,又怪我没能透过它看到你里面的模样。”
加迪尔忽然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一个夏日的七点四十,那天晚霞是紫色渐变成粉橙色的,被光笼罩的莱万看起来温柔到近乎小心翼翼,站在台阶下笑着和他握手,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看起来好小啊,我是哥哥呢”
。哥哥,哥哥。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错误的天色,错误的温柔,错误的笑,错误的设想,错误的期待。
错误的“爱”
,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这一次是真的,再也没什么能遮掩的了。”
加迪尔彻底平静了下来,他转过身再次看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在和莱万告别,还是在和无数个过去的自己说:“全都结束了。”
加迪尔彻底把他拉黑了,原本心心念念留住的各种消息记录和照片也都删了个一干二净。上一次他还觉得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现在却感觉一点难度都没有了,麻木到变得轻快。他在卫生间里待了太久,久到被敲了敲门,是克洛泽的声音:“加迪尔,你在吗?好久没看到你,我顺便找一下。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加迪尔匆匆忙忙冲洗眼睛和脸庞后就开门。因为他情绪已经平复了,看起来倒是还好,不像是哭过,好像只是累了,洗脸眼里进水洗红了。也不知道克洛泽是没有起疑还是只是体贴他不愿打探隐私,反正他什么都没多问,只是揽住他的肩膀温柔地替他擦了擦脸。他好像从哪件衣服里都能变出手帕来,加迪尔觉得克洛泽副业应该是搞魔术的,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没头没尾的笑意让克洛泽挑了挑眉头:“怎么了?我脸上沾了脏东西吗?”
“不,沾了世界杯进球记录。”
走廊里安静无人,加迪尔趁机吻了吻他的侧脸:“还没祝贺你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射手。”
“啊,我要脸红了,这可真让人招架不住啊。”
克洛泽大方地苦恼了起来。
加迪尔笑出了声。克洛泽抽手把他抵到墙边,倾身吻了吻他的嘴唇,传递了一点麦芽酒的香气。加迪尔没拒绝也没回应,只是舔了舔下嘴唇,睫毛懒洋洋地垂下又掀开,天真的坏孩子劲:“好吧,这就是我的贺礼啦。”
“谢谢你,宝贝。”
克洛泽轻笑起来,眉眼在柔和的灯光中舒展着:“非常甜蜜。”
加迪尔笑,脸庞因为亲吻自然地烫,尽管他其实并没有害羞。克洛泽用手背抚了抚他的脸颊,轻柔而小心地问:“你还好吗,孩子?你知道可以和我谈任何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