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训练是赛后到现在最辛苦的,很多人是真的叫苦不迭了,无球练习本来就枯燥,再加上特意安排的耐力课程简直就是拉练,休息时地上躺了一片,都只是擦汗喝水,说话的欲望都没了。格策今天明明状态不太好,都难受到刚被队医带走去补了盐水做了检查,这一会儿却没忙着休息,而是面露犹豫地一边抠水瓶盖子一边走过来坐加迪尔旁边,悄悄问他是不是昨天和莱万吵架了。
加迪尔感觉头顶上能冒出惊天问号来。
“没有啊。”
他低声和格策讲:“我们已经好久没联系了。”
格策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是和他说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在医务室实在无聊,刷手机才看见的……他在那边大半夜把有你合照的ins和推都删了……现在那边是上午了,大家难免都会现……”
格策不敢告诉加迪尔的是这事已经上了德推热搜了。
加迪尔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在这一刻他甚至又感觉自己变成身体和灵魂分离了,躯壳在非常自然地喝水、与格策说:“谁知道是什么事呢,删了就删了吧,我没关系。”
,感受却迷茫地漂浮在没有边际的世界中。他的身体低下头,凝视着微微颤抖的、因为摔倒而沾上了草色的指尖,就像是进入了某种无法反应的待机模式似的。
这个不大不小的八卦在晚饭前就像病毒一样传染过全队了。大家毕竟几乎全在德甲踢球,大多来自多特拜仁,直接和莱万是前队友或未来队友;而加迪尔又这么大一个坐在这儿,实在是不可能绕开这件事。如果换成别人,这一会儿估计早就问开了到底怎么了,但偏偏是加迪尔,大家实在是不知道他私下里和莱万生了什么,也想象不出几个月前关系还这么好的两个人现在是怎么展成这样的。
越敏感越是得假装无事生,越是假装又越敏感。有人嘀嘀咕咕,格策野蛮地站起来让不准说,差点没在队内斗殴。加迪尔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队友们或明或暗的关心和打量的神情,更搞不清莱万到底什么情况,压根没吃晚饭直接回房间了。也就拉姆敢敲门,很自然地问了他需不需要谈谈,加迪尔感谢他的姿态和好意,却不知道这事怎么谈,还是拒绝了。他坐在地毯上从夕阳看到星空闪烁,手机屏幕按亮很多次,也还是没能给莱万打个电话或是什么信息。
能说什么呢?
你为什么要把我都删了?
删了就删了呗,他们的关系就这样了,都几个月没说过话,加迪尔就回过两条绝情的短信,莱万把他删了又有什么奇怪的。想想也怪他压根不用社媒,没有推特和ins的账号,不然莱万可能直接把他取关掉就足够传达态度了,不用费心费力地去删过往记录。
但是有必要做到这么彻底吗?这就等于是把他们的矛盾放到台面上来了,对他的形象和事业有什么好处呢。
没有好处,但反正也不会有坏处。
说到底加迪尔是过去式,马上是和他完全没关系的人了,一个赛季最多在比赛里碰两面,场上场下都可以做陌生人……是啊,我有必要质问他吗?我不是已经把他当成陌生人了吗?
加迪尔怔怔地看着手机里莱万的号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对方拉黑了,也不知道该不该删掉这个号码。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来自完全没有预想过的对象。
安娜打来电话。
“我不知道罗伯特在什么神经,亲爱的,别和他一般计较。昨天开始我们就是分开的,我有广告要拍,他自由活动,结果他看完marco后就一直怪怪的,但谁知道是在干这个!两小时前我才看到这件事,我真要被他气疯了。”
一接通安娜就说了一长串话,加迪尔还从没听过她这么急躁和恼火的声音:“我已经把他打了一顿,他真是太离谱了!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加迪尔不知道为什么鼻子都酸了,可能是夹在未婚夫和他之间难做人,安娜也已经很久没和他通过电话了,再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到她一如既往的亲昵态度时,加迪尔才忽然觉得满腹委屈与伤心都翻滚了上来。他这会儿在意的却不是莱万了,而是忍不住和安娜说:
“你都好久没找我说话……”
“对不起,宝贝。”
安娜柔和地和他道歉:“我总怕……我不想劝你,我不想你因为我为难,勉强照顾我面子。”
加迪尔嘟哝:“我不为难的。他把我删了就删了,我才不在乎他。”
“可我在乎你呀。不管他怎么样,你千万别生气影响状态,也别和我生气,好不好?”
“好。”
加迪尔乖乖地在电话这边点头。
气氛好了点,安娜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有没有想我?”
“想了。”
加迪尔想了想补充了点细节,让自己的话变得更可信:“想吃你做的苹果蛋糕。”
“等世界杯结束后你会吃到的。”
安娜的声音越温柔:“你别管罗伯特了,加迪尔。他太过分了,尽管他是我未婚夫,我不好说他什么,但我也不可能看得下去他这么闹脾气……我还是很想念你很爱你的,加迪尔,这一点不会变。”
加迪尔又点了点头,忘记安娜看不到。过一会儿他却还是忍不住有点不安地问:“如果我和他再也不会和好了,你会和他一样讨厌我吗?……别讨厌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