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会好好听的。”
加迪尔的声音落在施魏因施泰格的耳膜里,同时落下的还有无声的皮革小鞭子。他漂亮的背部肌肉隆起,皮肤顿时红了一块。
加迪尔做梦也想不到他乖乖坐在浴缸里打电话的时间里对面到底在干什么。波多尔斯基也不需要他知道,他只想要加迪尔的声音在房间里……在这里,就能给施魏因施泰格带来最深的恐惧和折磨。对方几乎是咬坏自己的牙,非常罕见地眼泪流得满脸都是,硬是没出一点点声音。在他们玩暴力时,纯洁无辜的加迪尔却正带着安宁的水声,絮絮叨叨地说着生活话题。他们都能想象出他的模样,那种雪白的,被热水泡得粉红的,从丝都脚指头都没有一点瑕疵的,眼里没有一点欲望的……
过分想让人怜爱,也过分想让人弄疼他的样子。
施魏因施泰格闭上眼睛,在窒息感中抖,头脑近乎爆炸,陷入一段一段地空白。身体上的感受在失控,更失控的是加迪尔仿佛正趴在他身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和他说着“我在听”
。
“我都泡困了……”
在通话进行到第四十分钟时,加迪尔打了个哈欠,准备从水度在下降的浴缸里爬出去。
“说到这里就够了,谢谢你陪我。”
波多尔斯基怜爱地低声说,加迪尔觉得他大概也说累了,声音听起来都有点哑了:“我挂电话好吗?早点休息,宝贝。”
“好的。”
他今晚说了太多情话,加迪尔有点迟疑,但还是若无其事地告了别:“今晚做个好梦,卢卡斯。”
“我会的,爱你。”
波多尔斯基一边说着挂掉电话,一边把施魏因施泰格从床上踹了下去。他们看起来都很糟糕,都伤痕累累施魏因施泰格把链条扯下来后就解放了双手,带着恨意和崩溃把他也打得不轻。现在他们的关系好像就是这样的,在疼痛中彼此的存在感才异常真实和强烈。
“你有病啊,弄成这样训练被看到怎么办?”
波多尔斯基阴沉着脸去床头柜里翻烟盒,拿到手后顿了两秒,却又扔了回去。
“你才有病。”
施魏因施泰格咬着牙,从嘴里吐出了一口带着红的苦涩沫子:“给加迪尔打电话?你疯了是吧?”
“你才知道我疯了?”
波多尔斯基冷笑:“刚刚爽成那样的是谁?现在又立牌坊了?*我的时候你脑子里想的是谁?被我*的时候你脑子里想的是谁?加迪尔的声音好不好听?怎么今天又这么有骨气了,一声都不吭了,怕被听到是吧。但是别忘了你是个什么样的烂人,就算你能在他面前一直装下去,你这辈子也不配……草,你再动手试试”
他们又互相殴打了起来,带着无法排解的、此时此刻真情实感地想要对方永远闭嘴的恨意。但是等到疼痛让他们躺在一起使不上劲时,波多尔斯基却又把脸埋进了施魏因施泰格的脖颈里,小声地和他说:“我好想要他。”
“……”
“你不要张嘴,我不想听你那些假话。”
他疲倦而着迷地费力举起自己的手,透过灯光看着复杂的、红色的血管:“你喜欢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但你猜怎么着出轨好像也不是你的特权吧。”
第39章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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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迪尔今天感觉状态挺好,可能是白天的训练调动了身体的积极性,也有可能是难得的泡澡让疲惫感一扫而空,总之他迟迟没有找到困意。难得没人打扰,他一口气看了两个小时那本卡卡推荐的书,做了很多标注,打算在之后和巴西人分享。和罗伊斯惯常通完电话后他做了晚祷。
月光下他跪在小垫子上,虔诚的姿态一如过往整整二十年的生命。但是在他心中存在的却不是那种空无一物的孤独,而是一种沸腾的缥缈的烟雾般的感情。加迪尔仰起头睁开眼睛,深蓝色的天空中群星闪烁,这并不像书中写的一样是神在流泪,而只是宇宙浩瀚,人类自恋的妄想。如果世上真的有神明,未必会长着人的模样。
世界从不围绕人的悲欢离合、苦痛存续而周转。神不爱人,神也不恨人,神不会聆听,也不会回应。天地浩瀚,那些所有人类无法想象也无法控制的伟大和隐秘就只是存在着,与人无关。渺小、脆弱、不甘、恐惧和渴望脱是人自身的命题,不该往外散到海洋和大地里。散也没用,没用也还是在散。
今天他的祷词不是“主,感谢、赞美归于你。你使我们在忍耐中生盼望,在盼望中不断感谢。你所安排的尽是完美……”
,不,他已经没有办法相信这些话了。生而是个孤儿不是完美的安排,也不是他的过错,活在日复一日的痛苦和无意义的忍耐中带来的不是拯救,他没有办法去感激和赞美自己的生命和存在。他甚至有时会思索人们为什么那么恐惧地狱,人间对加迪尔来说也并不那么美好,他知道美好存在,可他无法感受,这让他一直在责怪自己,责怪自己为什么总是学不会满足。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加迪尔都会忽然就平静地开始假想死亡和消失,假设自己从未存在过。这种念头会让哪怕和他一样麻木的心灵都感受到真正的刺痛:他唯一有价值的好像就是这条年轻的生命,这具健康漂亮的身体。现在他连呼吸和心跳都要讨厌吗?
加迪尔从拥有记忆开始,就在日日夜夜地诉说和拼写爱字。天父教他爱人,爱主,可他却从来没体会过爱是什么滋味。直到他第一次拥有朋友,第一次拥有会蹲下来抚摸他丝的长辈,第一次拥有无数人站在看台上呼唤他的名字,第一次在别人含着泪水的眼睛里,那么清晰又长久地被凝视着。
他甚至是过了很久才迟钝地、恍然大悟地体会到原来这就是爱,没有由来目的也并不高尚的爱,并不虔诚、也许掺杂着很多笨拙、情欲和私念的爱,原来这就是他每日都在歌颂的爱。全能的主不曾爱过他,爱他的是残缺的人。故而在那一刻他感谢的也不是主的旨意和恩赐,他感谢的是爱他的人和被爱的滋味。就像是一无所有的孩子被牵进游乐园,第一反应是呆呆地说谢谢。
谢谢你带我来玩,被爱的世界好漂亮*。
今晚他的祷告词是:“我不怕坠落,也不怕毁灭。主,我不觉得我的罪孽丑陋,我不值得你的拯救,也不奢求死后的天堂。我不要再躲藏,不要再迷惘……”
“如果我真的有灵魂,让我在这一世就感受它。”
他想到睡不着觉。在最近漫长的煎熬中生改变后,加迪尔的神经总是有种异常的不安和兴奋,像是他在重启自己的生命一样,感觉都在变敏锐,窗外一点点树木的香都浓郁得如丛林,几声鸟叫吵过协奏曲。他完全舍不得在变得全新的世界中迟钝睡去,像只破壳小鸟似的迫切想要向外伸展。他又开始想见克罗斯,想和他说话,想和他亲吻,想要紧密的拥抱和有人倾听,最好还能聊聊罗伊斯,毕竟克罗斯是唯一一个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加迪尔也没有别的地方去讲他的恋情了。
忍了半小时入睡未果后他从床上翻了下来,开始穿衣服穿鞋,打算又一次偷溜出去。但是他在拉开大门前被抓包了,拉姆端着杯子,穿着睡衣和拖鞋满脸诧异地站在三楼栏杆那儿冲着他挥了挥手,用眼神询问“你要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