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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姆很克制地轻轻摸了摸加迪尔的头,除去球场上的拥抱,这就是他会对他做出的最亲密的举动了。
“不管怎么说,先休息吧,好吗?”
加迪尔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起身送拉姆出去。这一会儿他俩才现胡梅尔斯站在房门外等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啊,马茨。”
加迪尔抬起手来揉了揉眼,不受控地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你来找我喝茶的吗?快进来吧……”
胡梅尔斯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手足无措地捧着杯子,还没来得及说“等我两分钟,我再上去热一下”
,就被拉姆微笑着推了一把推进了加迪尔的房间里,小队长甚至很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加迪尔面对他就放松多了,直接爬到了床上,给自己铺好被子、还认认真真地在边角上都拍了拍抹平整。他觉得胡梅尔斯无非是来安慰他的,于是想让他看见自己已经调整好了、会好好休息的。谁知道对方一声不吭、多日来第一次堪称越线地坐到了他的床边,把被子和床垫一起给压得陷下去了一块,低着头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给他掖了掖下巴旁的被子。
“怎么啦。”
加迪尔又打了个哈欠,声音弱弱的。
“……”
胡梅尔斯刚刚想了很多话,现在却都说不出来了。告诉加迪尔别伤心?问他到底生了什么?自己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这些话都太远,太敷衍,太苍白无力。他坐在这里,手掌撑在加迪尔的枕头旁,只觉得对方天真残忍到无以复加,在这么亲密的距离里昏昏欲睡,仿佛他只是一条蹲在主人床头的大狗。
胡梅尔斯又爱又恨这种亲昵和信任,恨加迪尔安安然地糊弄上明明就被捅破了的窗户纸,镇定自若地假装无事生。
为了别人哭成那么叫人心碎的模样,在他面前却是无事生。
他不甘心,又不敢地收起手,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宽阔的脊背漂亮地弓着,看得加迪尔莫名其妙的,伸出手来顺毛般顺着脊梁骨摸了摸他。胡梅尔斯在他的手掌下忍不住微微抖了一下,垂头丧气地说:“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了……但如果是有人为难你、气你,下回别哭了,你有事就叫我,我立刻就到。”
大概是意识到这句话还不够漂亮,他又不自在地、含糊着声音找补了一句:“我不是说你不能哭……我只是……我舍不得看到你这样。”
加迪尔放在他背上的手停住了,然后收了起来,缩进被子里。胡梅尔斯的心一沉再沉,鼓起勇气扔出过界的小石子,却听不到一点水花的声音,他几乎要不敢扭过头去看加迪尔的表情。
“……那我就先走了,你早点睡……”
胡梅尔斯匆匆起身,飞嘟哝完话就想离开,可是他的手掌却被拉住了。
微微凉的,纤细的指尖,扣在他的指尖上,猫一样。
他愣了一下,心跳如敲鼓般打了起来。他猛地一转身,看见加迪尔的脸色却是苍白的,咬着下嘴唇,眼睛水亮。他的目光扎到人,小美人像是惊觉自己的失态般收回了指尖,翻个身把后脑勺留给了他,闷闷地说:
“对,对不起。晚安。”
第3o章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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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很多人都没太睡好。穆勒在梦里梦见了一条河,加迪尔和克罗斯手牵着手站在那一边,他站在这一边,蹦蹦跳跳地冲着对岸挥手,但是他们俩好像都听不见,完全不理他。胡梅尔斯在半睡半醒间不知道第多少次回到那个阴暗狭窄的小房间里,跪在加迪尔的面前,不是亲吻对方,而是把头埋在他的膝盖上哭泣,像一条呜咽的狗。克罗斯梦到了第一次见到加迪尔的时候,他推开酒店房间的门,对方站起来,像个漂亮又脆弱的小女孩,一半侧脸被阳光照成暖金色,睫毛也透亮的。
他梦到自己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和加迪尔中间隔着光柱,隔着空气中安静漂浮的灰尘,隔着时间和十几岁的少男心事。他知道自己还是会走过去的,每一次都是。
加迪尔梦见了修道院,他梦见自己站在院长奶奶的门前紧张到牙冠打颤。她从来不会恶意伤害他,但是对他的管束从来都是很严肃的,于是加迪尔就越会为自己的错误感到极致的羞愧。他知道自己能平安长大、接受教育,都是因为院长的好心,所以就更加不愿意做个不知道感恩和回报的坏孩子。他还记得自己还没上小学时总是很想和修女们亲近,想要坐在她们的膝盖上或者抱抱她们,得到一个晚安吻……但他从来没有嚷嚷出这样的心愿,总是仰着头看着她们安静肃穆地走过。
他站在门前,不需要推开,也在被训诫。于是他忽然跪在了礼堂里,阳光从穹顶上的彩窗里静谧而黯淡地洒下来,落在他膝盖前的地面上。加迪尔在梦里闭上眼睛蜷缩起来,恳求天父抚摸他的头。
诺伊尔的梦大概是最简单和舒服的一个,他单纯梦到自己在和加迪尔*,加迪尔像下午一样哭了,非常动人的模样,他当时就很想*他。爱是太烦人的课题,他并不打算叨扰自己的心。
也有人在他人的睡梦中正在打架般地do。波多尔斯基骑在施魏因施泰格身上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在留下明显的伤痕前松开了手。但是他的施虐并不会在这里就结束,他们俩都对此心知肚明。
高大的德国男人被他掐地面色通红、咳得停不下来,带着健壮的肌肉都在抖。他比波多尔斯基高大强壮许多,现在却躺在这里无力反抗,像一头畏惧人类的野兽。波多尔斯基垂着睫毛充满讽刺地抚摸他的脸:“多漂亮啊,真像个荡*……真应该让加迪尔看看你现在这样子,看看他的sneti在床上还是不是那么开朗的大哥哥……”
“别。”
施魏因施泰格无力地去挡他的手机:“求你了,别……”
“嘘。”
波多尔斯基把手指竖在嘴巴前:“我不喜欢你说话。”
幸好夜晚生的事情就总是留在夜晚里,新的一天到来,太阳照常升起,金色的阳光把每个人都唤醒,照亮他们年轻的头和眼睛,一切都显得那么健康明亮。在教练等年长者看来,球员们都是脑子空空的可爱小伙子,就连克洛泽这样岁数大点的也还是相对单纯好相处的。很多工作人员看他们的眼神都很慈爱,像是在看一群嘻嘻哈哈的高中生。
可是真正的高中生大概是不会有这些复杂隐晦的思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