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迪尔明显感觉要喘不上气了,费力地张开手指撑着克罗斯的胸膛,试图隔绝出一片能呼吸的空间:“呼……Toni……唔……”
他没有成功。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一段柴被丢进了火堆,显然起不到灭火的效果。亲吻开始变得脱轨,刚刚被克罗斯凝视许久的闹钟非常可怜地被扔进了沙,一起的还有许多重重的本册,它们在落进海绵时出了爹打儿子一样的沉重声响。电脑显示屏被推到了桌角面壁,也许是因为它还是个出厂不久的青少年电子产品,不该看桌上的画面。从吻开始往脖子上落时显然就越轨了,让克罗斯悬崖勒马的是疼痛加迪尔抓住了他的头,然后用力地扯了扯。
他沉默着大口喘气,脊背弓着,撑在棕色桃花木上的手青筋鼓起,不甘心地空空用力,什么都抓不住,只留下浅浅的水汽,转瞬即散。加迪尔捂着嘴巴坐了起来、整理衣服。克罗斯只能顺着他站起来,但却依然忍不住贴着,自我欺骗坐在桌子上的人还在他怀里。
“我们不能这样。”
加迪尔轻声说:“我和marco已经在一起了。”
克罗斯感觉内心有一万座火山在喷,或者一千条毒蛇一起嘶吼。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完全走调了,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是你先亲我的!”
“我错了。”
加迪尔苦恼地皱起眉头:“我不该这样。”
“不该怎么样?不该把嘴唇贴到不喜欢的人身上?”
克罗斯忍不住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也强迫自己看进加迪尔仿佛无机体一样的眼睛里:“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跟你和好,Toni。”
加迪尔没有挣扎,背光下,他的眼睛显得更透明了,空无一物,纯澈无暇。他很安静地在他的掌心里回答:“我想让你和我说话。”
克罗斯感觉整片太平洋都倒灌进他的肺里。他苍白着脸松开手,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剧痛:“……不要这样羞辱我。”
他开始觉得自己的嘴唇上沾染的不是对方柔软的唾液,而是毒药。加迪尔太擅长让人变得卑微了,热烈的吻在他的世界里也只是哄人的工具,如此高高在上的妥协,如此擅长把别人的爱踩到尘土里去。这一切都太让人无法忍受,他像个举起刀凌迟自己的刽子手一样问:“你就这么爱marco是吗?为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如果你喜欢他,又为什么要管我?天啊,加迪尔,天啊,你要把我折磨疯了”
加迪尔沉默了一会儿。但他极少撒谎,所以依然实话实说了:“我们不是……在一起只是,只是因为他想要。”
没有听到预想中的“爱”
,让克罗斯原本等待宣判死刑的心忽然悬停住了。他近乎迷茫地来来回回咀嚼了一会儿这个简单到极致的短句,后背上甚至因此忽然渗出细细的汗。
“……你说过喜欢他,当着他和我的面说过的。”
“像朋友一样喜欢,像喜欢你一样喜欢。”
加迪尔露出了倦怠的神情:“我只是想让marco开心点。他已经失去够多了,不应该再听到我的拒绝。”
“这就不是犯错了吗?”
“是。我没什么好说的。都是我的错。”
加迪尔轻声说着,抬起手来放到克罗斯的脸上,很珍爱地摸了摸他滚烫的皮肤:“你愿意原谅我吗,Toni?”
“加迪尔,你现在应该担心我告诉marco实话。”
克罗斯带着说不清的紧张看着他,不想错过加迪尔脸上的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