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本德殷勤地跟他说:“拜托,吃我的,吃我的,我哥拿的不吃就算了。”
拉尔斯本德给了弟弟一拳头:“喂!”
又是一顿热热闹闹的哄笑。到快集合的时候格策才顶着一头乱毛夺路狂奔跑了过来,边跑边喊他手机关机了闹钟没响。加迪尔给他留好了早饭,包括本德兄弟拿来的那两个小蛋糕,陪着他吃完了,这才一起去集合。格策被体能师狠狠地瞪了一眼,大家都知道加迪尔才不赖床,都是他个小子不懂事。
克罗斯站在队伍的最远处,正在和克洛泽说些什么。加迪尔看了他一会儿,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就挪开了视线。理疗听起来像是很舒服,趴床上等着人按摩放松就行了,可实际上有过健身经历的人都明白许多时候拉伸比锻炼还折磨人,此起彼伏的惨叫开始在室内响起,加迪尔脸朝下趴在床上任由大腿被人提起来往反方向压,又酸又涨又疼,但他一点声音都没,只是一直盯着在被汗水弄得模模糊糊的视野里起伏的树影,不断地数它从自己面前晃过去多少次。晃着晃着,树叶就变成了克罗斯的脸。加迪尔不断回想起他现自己和罗伊斯正在交往的那天,说来也是意外,克罗斯到医院去看望罗伊斯,可他们却偏偏正好在床边接吻因为罗伊斯忽然说想亲他。
他很不开心,眼睛里都是泪,被手术折磨得整个人都瘦了太多。
加迪尔没有拒绝,他没法拒绝。然而克罗斯就那么看到了。
“他……他就可以吗?”
克罗斯只想问这一个问题。
加迪尔没有办法在罗伊斯面前说不,那会把病床上的他给撕碎的。
他知道克罗斯为什么这么不开心,因为对方明确地朝他表白过,他们甚至因为各种原因有过不止一次接吻,也是些安慰类的出点……但加迪尔从始至终都坚定地拒绝了求爱,理由是他不想和任何人恋爱结婚。可现在他却在为了罗伊斯破例。哪怕是完全地下的、等对方好起来他就会提分手的恋情,这也是破例。加迪尔倒是不在乎克罗斯误会他,或者是把他看成嘴上一套行为另一套的人渣,他确实做了这样的事情,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没什么可辩驳的。问题在于他不希望克罗斯持续被他伤害。如果早知道自己会给对方带来这么多不快,早知道他会喜欢上自己,加迪尔就总忍不住想还不如当初没有遇见过。
这个念头像根针一样用力而凶猛地扎了一下他的心口。
他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早上起来时不太舒服的感觉又出现在了身体里,头疼得一涨一涨,可能是趴着影响血液循环了吧。理疗师开始给他放松肩膀,按到一半忽然咦了一声,按了按加迪尔脖子后的头根那儿:
“这里好像被虫子咬了,红了好大一块,头不撩起来都看不见。按上去疼吗?不会是毒蚂蚁吧?”
加迪尔有点迷茫地摇了摇头,轻声答:“不疼。”
格策刚才还在鬼哭狼嚎呢,叫得比一屋子的人都大声;这一会儿又神了似的伸着耳朵听到了,殷勤巴巴地隔着一张床冲加迪尔喊等会儿和他回房间去抹药膏。“就是你小时候过敏会用的那种!哎呦!!!别压啦!哎呦!我要疼死了呜呜呜呜呜……”
“你可不可以闭嘴啊马里奥。”
理疗师痛苦不堪地说。
烦死了,个小贱人。屋里最起码有一半的人同时在心里大骂起格策。
第3章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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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队赛事之所以受欢迎,一部分是因为这是有机会做民族英雄、在聚光灯下大展拳脚的时刻,浓缩着每个人的个人和集体荣誉感;另一部分则是因为足球变得更加理想化,不是在俱乐部打工那样的资本情境,训练强度也不大,总体以磨合和放松为主,最起码在初期来说绝对是快乐胜过压力。德国队的训练场地和住的度假村甚至不在一个岛上,中间隔了一小片海,他们还得坐大巴转船去踢球,非必要不折腾。所以上午做完理疗后下午他们只在健身房搞了四十分钟的基础课就进入了自由活动时间。
大部分人选择晒太阳和泡泳池,少部分人比如克洛泽等老头选择去散散步,正副队长正在和教练团队一起开小会,而加迪尔是唯一一个忙着打电话的他坐在泳池边的遮阳伞下面和罗伊斯通电话,已经说了将近一个小时,尽管大部分时候他只是在耐心倾听、偶尔给予回应,可这依然够显眼的。水池里不断有人游过来朝着他泼点水花试图撩骚,但加迪尔都只是抬起眼睛笑一笑就无视了,没人真的敢打扰他,毕竟大家都很可怜罗伊斯,也知道这不是应该被打扰的事情。
直到加迪尔已经彻底在弯曲的躺椅上坐腻了,换成坐到泳池边的瓷砖上、把脚放进水里时,他和罗伊斯依然在通话。对方讲了许多康复的细枝末节:半夜时候如何被腿疼醒、上厕所都需要有人扶着是多么的尴尬不过幸好他现在已经能拄着拐杖自己去了、食物里总是放上药,让他感觉自己像只生病的宠物狗“我又不会不吃药!好吧,它们确实有点恶心,但我那次也不是故意要把胶囊扔掉的嘛”
……
罗伊斯当然不是那种一直诉苦的类型,他现在生活里最大的快乐就是世界杯终于开始了,每天各种各样的比赛和新闻刷都刷不完,大大缓解了无事可做的焦虑,所以每次刚说了两句不开心的事情他就立刻会走神想到一个想问加迪尔的问题,比如比赛开场前是什么样子的,放了什么歌,摄像头和平时一样多吗?国家队里吃得怎么样住得怎么样,大家有没有好好相处等等。
“天啊,我听起来像个讨人厌的疯子、隔壁八十岁没朋友的絮叨老头,对不起。”
最后罗伊斯毫无征兆地哭了:“我好恨我自己。”
“嘘,marco,嘘。”
加迪尔轻柔地回应他,用脚拨弄水纹,感受它们温柔而微微烫的阻力感:“没事的,我在这里。我不觉得你烦,一点都不,我喜欢听你讲这些,我喜欢听你讲治疗的进度,也喜欢你关心我……再打一个半小时的电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我就在这里。”
他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谢谢你,宝贝,我爱你。”
罗伊斯带着鼻音和病态的忧郁说:“我好想你,好想你。我好想待在你旁边,现在就亲你……”
加迪尔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往耳朵上盖得更紧了点,防止有什么不该有的声音漏出去,又稍微抬起头来看了看有没有人在旁边。被人现球员之间搞点什么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必须得足够慎重。幸好一切都喧闹如常,太阳耀眼极了,巴西的冬天可比德国舒服太多,所有人都在阳光下灿烂傻笑和玩闹,他微微放松了一点,认真回复道:“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