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维多利亚不由得放缓了语气,想要放低姿态请求父亲的帮助。
“父亲,您不需要动用家族的力量去施压,”
她试图寻找一个菲尼克斯公爵能够接受的折中方案,“您只需要以您的私人名义,向哈里森主管提出一个小小的建议……只要您为亚瑟他们说上几句,或者,为您的女儿争取一个锻炼的机会,哈里森主管一定会同意的。由哈里森主管去向阿尔法小队提议,我想阿尔法小队不会拒绝的。”
菲尼克斯公爵放下了原本已经拿起的笔,打量着维多利亚。
就在维多利亚以为自己的退让终于打动了菲尼克斯公爵时,他终于开口了。
“你觉得几个灰港的幸存者,值得我用我的面子去向哈里森提建议吗?还是你觉得,我会放任自己的女儿,去挑战团灭一整个分局的秘密教团?”
“我再说最后一次,维多利亚。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出去。”
菲尼克斯公爵的逐客令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打消了维多利亚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与期盼。
她僵在了原地,心沉到了谷底。
原来在父亲的眼里,家族的面子比同僚的公道更重要,她的安全可控比她自己的意志更重要。
她终于明白,在她的父亲那冰冷的天平上,从来没有什么对与错,只有充满了算计的值得与不值得。
安弥他们的复仇、她自己的理想,都属于不值得的那一端。
她痛苦地意识到,那个曾经会教导她“何为猎魔人荣耀”
的父亲已经消失了。
如今坐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延续猎魔人家族荣耀的族长,而是一个只懂得权衡利弊的政客。
她默默地行了一个屈膝礼,转身走出了这间冰冷的书房。
此时正值正午,阳光透过走廊上方的彩绘玻璃窗洒在走廊的地毯上,形成一片片斑斓的光斑。
但维多利亚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父亲最后的拒绝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锥,反复地在她那颗骄傲的心上钻凿着。
她一直以为作为猎魔人出身的菲尼克斯家族,不同于那些迂腐、靡烂的贵族,是自己的坚守、自己的荣耀的。
如今看来,父亲与他们也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母亲还在世的话……她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失望、愤怒与决绝的火焰,在维多利亚的胸中熊熊燃起,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加快脚步,飞速地赶回了调查局总部那间位于底下的昏暗的办公室。
可是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他们对自己寄予厚望,如今要怎么跟他们交代呢?自己的那个办法真的可行吗?
果不其然,她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转向了她。
安弥的眼中充满了的期盼。
亚瑟的眼中,满含着将所有希望都托付出去的郑重。
就连那个总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芬恩,都从他那堆零件后面抬起了头,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这些充满了信赖与期盼的目光,像一根根烧红的针,刺得维多利亚浑身不自在。
她平生第一次产生了想要逃避的念头。
但她是维多利亚·菲尼克斯。
她的词典里没有逃避这个词。
“……怎么样,菲尼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