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大门半开,台阶上悠闲躺着几片落花,风一来,便悄声逃走了,有的藏进灌木丛,也有的落入水洼,作了船只。堂内冷清,无客,花辞镜坐在药柜旁,掌心紧握一部手机,指尖轻点,安静盯着屏幕上的照片。一张接一张收入眼底,眉间紧蹙,神情愈发凝重。
身旁坐着的林知许同样捧着一块手机,不语,面色却也不乏肃然之色。
唯有条凳上的花小满如走秀场般,昂起脑袋,从条凳这头走到条凳那头,时不时伸伸懒腰,哼唧两声,落在回春堂内,格外清晰。
“这样看来,艾意是陈梓阳的第一件作品。”
林知许打破沉默,放下手机,率先开口道。
花辞镜点头默认,如此说来,他们曾经从火海中“拯救”
出来的那部相机,也有了新的眉目。
他们从前疑惑相机里为什么缺少一人,眼下有了艾意所写的日记,他们也找到了答案。
——艾意是这场霸凌事件中第一位受害者。她在高中时期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美女,从不乏追求者,而这其中就包括陈梓阳。陈梓阳凭借自己的富二代身份,对艾意施压,艾意不从,便将其骗到别墅,强要了她。
艾意背景甚微,陈梓阳又以兰凤菊作为威胁,为了亲人,她只能对陈梓阳言听计从。
在黑漆漆的路上,艾意硬是闯出一片天。她考上了大学,离开了旧邑。毕业后,她想带兰凤菊一起走,不成想,陈梓阳又找上了门,再次强迫了她。
日记再往后,艾意写下了一套杀人方式。雨夜,分尸,抛尸水塘,以及回春堂针具等等。
一切细节,正是郑晨逸的作案手法!
杀人动机,他们找到了。
只是艾意的这份日记,透着一丝奇怪。
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花辞镜内心忖度,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呢?
目光又落在手机屏幕上,他盯了一会,并未发现问题所在。低眸,摁灭手机,脑中一时思绪万千。
“这个案件,我觉得不全是郑晨逸的过错。”
耳边骤然响起林知许的声音,顿了顿,又闻:“杀人凶手固然可恨,但如若死者生前是霸凌者的话,那这个杀人凶手反倒就不惹人恨了。”
霸凌者,该死。
“你说得对。”
花辞镜缓缓抬眸,“郑晨逸命不该绝,以我们现有的证据,能保下他的命吗?”
一瞬间,他想让郑晨逸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林知许轻叹,无奈摇头:“哪怕不是死刑,郑晨逸后半生也应该在监狱里度过了。”
“活着就比死了强。既然有机会,我们就替他去争取。”
花辞镜神色严肃,看向林知许时,眸底透着认真之色。
林知许闻言,心底有瞬间动容,视线移至花辞镜身间,淡色眸子微动。半晌,他才柔声开口:“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花辞镜不带丝毫犹豫:“整理证据,去找警察。我想,谁对谁错他们自有评判。”
林知许点头认可:“好,听你的。”
窗外风声渐大,悄悄爬上台阶,穿过门缝,一溜烟钻进回春堂内。
暮春的风裹挟些许凉意,花辞镜怕冷,即使穿的不算少,也还是体感一丝冷意贯穿。
他不免打了个寒颤,抬手将身上的灰白外套裹紧了些。
这一细微动作被身旁的林知许尽收眼底。
原来红毛小猫咪不止恐高,还怕冷。
柔柔弱弱的小猫,他又爱上了。
林知许暗自斟酌,只是心中所想要是被花辞镜知晓了,怕是又要怼他了。
毕竟,花辞镜还是个毒舌。
念及此,林知许蓦然想起什么,灵光乍现,眼眸中覆上一层淡淡的温柔。
蛇蝎美人版的小猫,他更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