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温如玉审视赵横的眼神愈发冰冷:“你给看守下药,放出妖兽,真是轻饶你了。”
赵横意识一点点流逝,也被那可怕又阴鸷的目光吓得狠狠打了一个哆嗦。
温如玉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居高临下地伸出食指,在赵横额头轻轻一点。
赵横无神的双眼倏地瞪大,然后从喉管里迸发出凄厉又嘶哑的尖叫:“啊啊啊!”
仿佛有无数条虫子钻进了他的身体,不停撕咬着他的血肉,连呼吸都是痛的,可他的意识却万分清醒,痛觉要比从前敏锐了十倍不止。
他被无时无刻的痛楚折磨得精神近乎崩溃,时而哭时而笑。
很快,赵横的嗓子就完全哑了,除了火辣辣的干痛,喊不出一点声音。
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浑身抽搐着,像一条阴沟里的蛆一样瘫在地上,嘴里若有若无地呻吟着。
温如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轻易让赵横死掉太便宜他了,温如玉要他在痛苦的余生中永远为自己的罪行忏悔。
一旁的所有人都被赵横的样子吓到了,纷纷退到一边。
没有人敢问温如玉来此做什么,沉默地注视他进入了静室。
温如玉一迈进来,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怀里那株鸠羽草:“我听闻你不慎中毒,特地带来了解药,服下此药,就能……”
话才说到一半,温如玉就硬生生止住了,伸出去的手也愣生生冻在了半空中。
石床上的青年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陷入绝境,奄奄一息,只能盼着他这个神明降临。
反而气息平稳,容光焕发,单手撑着坐起,半盖着一床褥子。
温如玉神识一扫,发现云寂不光筑基成功,毒素也消了,甚至丹田根基稳固,远超普通修士。
怎么回事?
温如玉准备好的措辞,全都失了用场,只能像个哑巴一样停在原地。
云寂不明白温如玉为何会突然向自己示好,只客套地回绝了:“我现下已然平安筑基,就不必费峰主的灵草了。”
温如玉依旧不甘心,近乎偏执地继续道:“你虽成功筑基,安知是否有疏漏的隐患?你服下这灵草,不仅能巩固根基,还能成就百毒不侵之体。”
云寂抬眼,缓缓看向了温如玉。
温如玉眼眶湿润,满是不可置信,除此之外还包含了许多情绪,有怀疑,有决绝,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央求。
不过一个照面的时间,温如玉在云寂面前的身份,就从一位施以援手的神明,变成了苦苦祈求垂怜的下位者。
“我无意间得了一份传承,这才勉强筑基。”
云寂知道温如玉的疑虑,解释了一句。
他隐约知道青言他们去找温如玉苦苦哀求解药的事,又道,“若是峰主能早些带来灵草,或许……”
温如玉看向自己的眼神跟随他的话语一样,燃起了丝丝希冀。
但云寂面无波澜地继续说了下去:“可这世上就没有或许。很多事都是错开了便无法挽回,我现已过了需要峰主灵草的时候,峰主还是自己好好收着吧。”
“哈、哈哈!”
温如玉忽地颤抖着声音笑起来,“说得好啊!你已经过了需要我的时候了,你不需要我了……呵。”
他与师弟,先前也是这般生生错开了。
温如玉眼眶彻底红了,但他闭上眼,高高地昂起了头,硬生生地阻止泪水从眼眶中滑落。
他决不允许自己在旁人面前掉一滴眼泪。
云寂太知道温如玉这副性子了,他自己先一步走出了静室:“外头还有人在等我,峰主请恕我先失陪了。”
直到云寂的身影在静室内彻底消失,温如玉也没有挪动一步。
他僵硬地抬起头,茫然看向窗外,一只毛色艳丽,生着金红尾羽的鸟儿立在枝头无声地打量自己。
是朱雀吗?
温如玉神情恍惚,修仙不光看灵根资质,还有仙缘。
有的人肉体凡胎,但得了下凡仙人的偶然点化,便能瞬间叩开仙门;或是气运滔天,总能得到秘法与传承;更有甚者,表面平平无奇,实则乃转世仙人之身,呼吸间便能原地筑基。
他突破时竟能引来朱雀这样象征好运的神鸟,定然自有他的一番奇遇。
温如玉神色黯然,不再看那只红色鸟儿,御风离开了静室。
一直在外守着的青言一行人听到动静,纷纷起身。
小篱当场惊呼出声:“你成功筑基了?真是太好了!”
奄奄一息的赵横看到云寂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登时睚眦欲裂,他无法接受自己所做功亏一篑。
赵横强忍着身上剧痛,面目狰狞地朝云寂爬了过去,所过之处拖出了一片血印子。
云寂只看了赵横一眼,就知是出自温如玉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