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春天的那段时光,永远都是最难捱的。
“啾啾!”
一声清脆的鸟鸣将云寂的思绪拉回。
云寂这才继续往谷地中走去,每一步都走得犹在梦中。
他伸出右手,抚上晶莹剔透的淡粉色花瓣,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才有了几分真实感。
云寂抬眼看向停在树枝上的小红鸟,由衷地扬起唇角,对它露出了笑容。
他真正笑起来的时候,幽潭般的眸子会闪烁柔和的光,眼尾也会向上扬起,隽秀的五官会被那抹笑意染得活色生香,没有言语却已然含情。
小红鸟动作僵了僵,根本不舍得挪开目光,头顶那撮金色的绒毛悄无声息地染了红色。
下一刻,它就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压了上来。
往上一抬眼,瞧见了一抹透亮的淡粉。
云寂不善言辞,看到成群盛开的花,他既惊喜又愧疚。
原来自己错怪小家伙了。
于是云寂挑了几朵小巧的淡粉色玫瑰,连带枝叶摘下,编织了一个小小的花环,戴在了小红鸟头上。
几乎在戴上花环的瞬间,小红鸟头顶的绒毛便不受控制地炸开。
晶莹的花朵将它那团红红的绒毛衬得愈发娇艳欲滴。
云寂没忍住,屈指碰了碰那撮软软的绒毛。
“谢谢。”
在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你为我找到了春天。
而在空中盘旋的一只苍鹰看到他俩顺利抵达谷地,便飞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山峰。
山峰上早已停了数十只苍鹰,围着鼹鼠和野兔享用美食。
那只刚落地的苍鹰看到新鲜的野兔,眼睛一亮,叼起一只,飞到一旁享用。
这冰天雪地的,新鲜的猎物可不好捕。
多亏老大找了个漂亮媳妇!
夜里渐渐冷了,云寂摘了一些玫瑰花,便和小红鸟借着月光下山了。
下山的路要好走许多,闪烁的星星悬在空中,不时眨眨眼,仿佛在为他们引路。
一人一鸟很有默契地没有回陵舍,而是悄无声息进了陵舍里的小厨房。
云寂和青言平日都是去山下的饭堂打一天的饭食回来,很少用小厨房。
原本只想碰碰运气,没想到云寂还真在柜子里找到了一袋面粉和少许饴糖。
他用指尖沾了面粉,凑到鼻尖嗅了嗅,还是新鲜的,再加上小厨房里原本就有的东西,材料竟都齐全。
“啾啾!”
小红鸟也欢快地发出一声鸣叫。
立在屋檐上的一只秃鹫听到声音,便飞到了后边的一座山头上。
秃鹫嘴角还沾着少许面粉碎屑,它甩了甩脑袋,和早已在此的同伴们共同享用鼹鼠。
云寂回忆着母亲给自己做鲜花饼的模样,仔细搓着面团。
小红鸟立在灶台上,时不时围着砧板走一圈:“啾啾啾!”
语调高昂欢快,像是在给云寂加油鼓劲。
小红鸟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人类的食物是如何做出来的,好奇宝宝似的围云寂旁边,伸直脑袋左看右看。
它也想化出人形来一起做饼,但是云寂并未见过自己人形的样子,怕骤然化形,会吓到他。
于是小红鸟只能抬着脚丫子,啪嗒啪嗒在灶台上走来走去,时不时啾啾两声。
还会用翅膀扶一扶头顶上的小花环,以免歪了。
云寂的动作看似有条不紊,其实他已有百年未亲自下厨房了。
娘亲做鲜花饼的样子他幼时常常趴灶台边看,但时隔多年,记忆早已模糊,越到后面,云寂就只能抓瞎。
他好不容易搓好面团,又揉成饼,包花瓣进去,可面饼太过松软,总是不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