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是我连累你…”
青言闷哼着道歉。
云寂甩袖拂开糊满眼睛的雪,引入眼帘的便是前方山顶处浓雾背后的红光,当即拉着青言往那个方向走去:“真是让我好找!跟我来。”
有了红光作指引,二人很快便到了山顶的陵舍。
因着青言腿脚不便,云寂与他商定,自己负责巡山,青言负责守灵。
时候不早,青言说完便回了自己屋子睡下。
云寂则走出陵舍,围着灵堂呼唤自己的本命飞剑。
“出来,不周。”
前世他陨落以后,本命飞剑不会再认主他人,应当就在这附近。
可无论云寂怎么呼唤,不周都没有半点回应。
云寂皱了皱眉,只得作罢,循着愈发浓郁的灵气,往后山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现出一潭雾气氤氲的清泉。
原本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让他找着一汪灵泉。
云寂走近,俯下身子,用白皙修长的指节往水面一探。
有灵气滋养的清泉和荒郊野外的不同,触手是温的,一点也不冷。
清澈的水面倒影出青年隽秀的面容,与前世并无相似之处。
唯有那双狭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缱绻,可眸子幽深如墨,不入凡尘。
云寂卸了外衫和里衣,缓步走进灵泉里,寻了个舒服的地方静静靠着。
其实陵舍里也有供人沐浴的地方,但要下山去挑水上来,还只有一个木盆,连个可以泡澡的浴桶都没有。
泉水温度正合适,还有灵气滋养经脉,云寂舒服得眯起眼睛。
就这样泡了一阵,云寂感受着周围浓郁的灵气,不着痕迹地练习起吐纳功法。
不过几个呼吸间,云寂便成功引气入体,迈入练气期。
直到停滞在练气二层,云寂不在刻意练习吐纳,靠在石壁上懒洋洋打起盹。
倏地,不远处传来“砰”
的一声。
云寂当即起身,迅速掐了个诀将衣服烘干,披上去查看情况。
只见一只红色的小鸟奄奄一息地躺在灵泉边上。
这只鸟儿体型纤长,尾部拖出一截长长的尾羽,通身鲜亮的红色羽毛,头顶还有一小撮金色的,宛若孔雀翎一般,微微上卷的羽毛。
毛色虽好看,就是羽毛瞧着有些参差不齐,像被胡乱修剪过似的,尾端隐隐发黑。
云寂伸手到鸟喙处探它鼻息,呼吸十分微弱。
他又拨开些许羽毛,才发现它腹部的羽毛竟几乎是完全秃了。
这只鸟儿身上竟布满了血迹,但找不到一处伤口,只有一道道仿佛被火烧伤过的狰狞疤痕。
云寂不由皱眉。
这可怜的小家伙是落单了?
云寂的指尖不小心碰到鸟儿腹部裸。露的皮肤,紧闭着眼睛的鸟儿顿时挣扎了一下。
于是云寂悻悻收回手,想到自己捉襟见肘的贡献点,只能叹息一声,然后离开。
鸟是群居动物,这只可怜的红色鸟儿是不会被鸟群丢下不管的。
云寂这么想着,离开的步伐逐渐坚定起来。
可走了一阵,这附近再也没见到其他任何一只鸟的踪影。
冰天雪地的,任由那样一只小家伙独自躺在雪里,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冻死。
云寂重重叹了一口气,又原路返回。
大不了明天采的草药和五十贡献点全拿去换一颗回春丹。
云寂指腹刚一触碰这只鸟儿柔软的羽毛,它便缩了缩翅膀,气息微弱道:“为何…救我……”
为何救它?这话云寂也在问自己。
前世他将整颗心都献给了师门,最终却真心错付,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现在为何又要救一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鸟儿?
云寂想不明白,他做事全凭本心。可问他前世做错了吗?
他没有。唯一的错处只有识人不清。
云寂伸手揽过这只红色鸟儿。
小红鸟气息奄奄,只感觉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