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家不能归,有身不能自由。一场怪病,让她在现实中只能躺在那个冰冷的‘医疗舱’里,像个……”
他顿了顿,终究没有说出那个残酷的字眼。
“只有在梦里,她才能跑,才能跳,才能随心所欲地去听、去看、去触碰、去思考、去领会。”
“只有于梦中,方能像个活生生的人一样,站在这里,看日出,看星空,看这座五光十色的梦想之地。”
苏轼轻轻阖上眼。
“流萤姑娘害怕醒来。乃是因一醒来,便不再是如今这会笑会跑会脸红的流萤,而是一个被困在医疗舱之中,身患重疾之人,一个慢慢消失的躯壳。”
他睁开眼,望向天幕的目光里满是悲悯:
“所以她害怕从梦中醒来。因为这梦,是她唯一的‘活着’。”
说罢,苏轼望着天幕,久久无言。
他想,那道题,或许本就没有标准答案。
每个人的答案,都是他们自己的命。
…………
“都怪那杀千刀的纳努克!”
与此同时,各朝民间街头,不少人听着流萤软糯的话语,心中对其的遭遇很是伤感,也对他们所以为的罪魁祸破口大骂着。
“好好一个姑娘,被纳努克下的那‘巫术’害成什么样了?”
“对心性那么纯良的流萤姑娘,怎就下得去这般毒手?!”
听到菜摊的大婶的怒骂,旁边一挑担子的货郎也是满脸愤慨:
“可不是嘛!你们听她说的那些病症,这哪是病,这分明是给人下了咒!”
“依我看,就算不是纳努克那尊十恶不赦的恶神下的是,也绝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也是手下那绝灭大君干的!”
那妇人点着头,望向天幕的眼中,泛起水光,“多好的姑娘啊,白白净净的,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跟朵花似的……怎就得了这种怪病?”
她说着说着,声音都哽咽了:
“在梦里能跑能跳,在外头却只能躺在那个棺材似的‘医疗舱’里……这叫什么事儿嘛!”
“……”
街头可谓是骂声一片,愤慨与悲悯交织。
在一座茶摊中,一个年轻书生听着耳边传来的许多人的谩骂,眉头紧锁着对几位同伴开口:“诸位,咱们骂归骂,可我就在想……流萤姑娘这病,有没有法子治?”
闻言,年轻书生的几位同窗一愣,“治?”
那书生点点头,继续道:“你们听那名儿——‘失熵症’。”
“这‘熵’字,先前天幕解释过,是万物从有序走向无序之理。那这‘失熵’,便是从有序慢慢走向无序,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消亡……”
他顿了顿,眼中浮起一丝思索:
“若是有谁能让无序重归有序,让消散的重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