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群中,一个头戴方巾、身着素净襕衫的儒生却微微皱眉,低声嘀咕道:
“这话虽顺口,可桂乃芬当初便总称星姑娘为‘家人’。。。呵……”
他撇了撇嘴,“与她非亲非故,张口闭口‘家人’,成何体统?礼教纲常,岂容这般胡来?”
“……?”
儒生嘀咕时,近前的一个须花白的长者恰好听见,转过头来,不以为然道:
“后生此言差矣。那桂乃芬姑娘是‘主播’,靠卖艺为生,台下看客就是她的衣食父母。”
“称一声‘家人’,那是嘴甜,是待客之道,有什么不对?”
儒生一听,顿时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什么待客之道?分明是低贱营生惯用的攀附伎俩!”
“卖艺的、耍把式的,本就是下九流的活计,见谁都叫‘家人’,认谁都当‘亲人’——任人唯亲,简直毫无分寸!”
他这道话音并未压低,反而在反驳老者时,下意识更加彰显威势,声音不小,顿时吸引了四周百姓目光聚集过来。
人群中一个壮实汉子猛地转过身来。
那汉子三十来岁,膀大腰圆,皮肤黝黑,手掌厚实粗糙,一看就是常年耍把式卖艺的。
他瞪着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直直盯着那儒生:“这位相公,你方才说什么?杂耍是低贱之民的活计?”
“……”
儒生被他这气势一冲,脚下微微后退半步,但见四周百姓都望过来,又不好露怯,便一梗脖子,硬着头皮道:“是又如何?你、你想怎样?”
壮实汉子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却没几分热乎气:
“不怎么着——就想问问,是不是瞧不起俺?”
儒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汉子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儒生的衣襟,另一只拳头照着他肚子就是一拳——
“呃啊——!”
儒生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似的蜷缩下去,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
他捂着肚子,抖着手指着那汉子:“你、你敢打人……我、我要去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