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在宇宙这场只有输家的牌局里,她不停选择不停挣扎,只为了能让巨舰多向前航行一秒’。”
嬴政低声重复,心中满是惊愕。
青雀这已非简单的机辩,而是直指存在核心的洞察。
更令他心神震动的是——这番磅礴如星海的道理,竟是从“琼玉牌”
这等市井游戏中被领悟、被言说!
而其中的道理,他听得懂,他太听懂了。
那“宇宙即牌局”
的比喻,那“必输之局中,选择即意义”
的论断,像一把匕,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毕生所为的核心。
他缔造大秦、规范天下、求索长生,何尝不是在明知万物有尽、帝国终有倾颓之日的“必输之局”
里,做出的一次次挣扎选择?
只为让“秦”
这艘巨舰,多航行一刻,再一刻。
而最让他心神俱震的,是这番足以列入帝王国策策论的道理,竟是从一个他先前视为“玩物丧志”
、“惫懒取巧”
的小女子口中,以“打牌”
之喻,如此轻巧又如此沉重地道破!
“好……”
嬴政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半分,每一个字都似从胸腔深处碾出,“好一个‘牌局’……好一个‘选择即意义’。”
他目光如炬,死死锁着天幕中青雀的身影,先前那点因她散漫而生的轻蔑,此刻已焚烧殆尽,化为一种近乎锋利的审视与……激赏。
“朕,竟看走了眼。”
“此女心中所藏,非是方寸牌桌,乃是……天地棋枰。那太卜司,确实容不下她了。”
殿内烛火无声燃烧,映着嬴政脸上罕见的、复杂的震动。
他仿佛看到,在那仙舟的牌桌上,坐着的并非一个惫懒的吏员,而是一个早已看穿“宇宙牌局”
残酷与浪漫,并依然选择入局、且乐在其中的——棋手。
…………
羽扇轻摇的诸葛亮凝视天幕,良久,方缓声对身旁的姜维道:“伯约,你看此女如何?”
姜维沉吟:“机变百出,不循常理。然此番言论,已非机变可概。”
“然也。”
诸葛亮眸中映着帐外灯火与天幕星光,“常人见牌局,只见输赢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