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南京紫禁城,谨身殿。
朱元璋同样在凝望着天幕。当他看到那少年龙尊心神耗尽、黯然转世的一幕,心头也是猛地一悸!
他惯见风浪,深知民间疾苦,甚至亲自处置过因劳役过重而累毙的案卷。但他从未想过,这等事竟会生在一位地位尊崇如持明龙尊的身上,而且是被“学业”
、被“期望”
所累死!
这匪夷所思却又血淋淋的事实,像一根无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
几乎是本能地,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太子朱标那总是带着些许疲惫、却又努力保持温和恭顺的身影。
他自己就是严父,对朱标的学业要求极为苛刻,亲自审阅功课,动辄训诫,深信“玉不琢,不成器”
。
他将大明的未来、自己毕生的心血都寄托在这个长子身上,唯恐其不肖,不能守住这偌大的江山。
那无尽的卷轴,那“持明大业”
的重担,何尝不似他压给朱标的经史子集、治国方略?那龙师冰冷的“规劝”
,与他严厉的督责,其内核何其相似?!
纵使此刻天幕所放,“虚实相生”
,可既然有此桥段,或许是真有案例在前。
那么“读书”
或许真的能累死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朱元璋的脊背爬升。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标儿……他的标儿,会不会也……?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后怕、审视以及更深层焦虑的复杂情绪。
他绝不允许他的继承人,大明朝的太子,出现任何闪失!更绝不能是因为他这父皇的“期望”
而……
朱元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猛地转向身旁侍立的太监,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急迫:“太子今日……课业如何?身子可还安好?”
太监被皇帝骤然转变的脸色和语气吓了一跳,连忙躬身,小心翼翼地回禀:“回皇爷,殿下今日一直在文华殿读书,并未听闻有恙。”
朱元璋闻言,紧绷的下颌线条稍稍缓和,但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过殿外,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东宫那片灯火。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那少年龙尊卷轴落地、眼神黯淡的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重新看向天幕,眼神变得无比深沉,低声自语,像是在告诫自己,又像是在坚定某种信念:
“咱……咱是为他好,为这大明的江山好!”
“严是严了些,但……但总好过将来担不起重任,毁了咱辛苦打下的基业!”
朱元璋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决,仿佛要说服自己那颗因天幕景象而微微动摇的心。
“标儿是咱的儿子,是大明的储君,他……他必须能扛得住!”
“……”
这么说着,不过朱元璋心中还是觉得有必要预防一下。
“朕诏太医院众医前往东宫,为太子朱标诊脉施治!”
“太子乃国本所系,尔等须竭尽所能,以毕生所学施救。无论药石珍奇,但求药到病除……”
下完令,见内侍领旨离去,朱元璋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