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容端着碗,朝沙滩走去。赵铁锤还坐在沙子里,把刀上的血在裤腿上蹭了蹭。小野寺樱从码头上跑过来,蹲在他面前,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赵铁锤看着她,咧嘴笑了。“没伤。操他姥姥的,鬼子不行。”
小野寺樱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出声,低着头,把他的衣裳掀开,前前后后看了一遍。确实没伤。她松了一口气,靠在他肩上。赵铁锤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婉容把姜汤递过去。赵铁锤接过来,一口喝了,烫得直抽气。他把碗还给婉容。“容姐,谢了。”
婉容端着碗,走回码头。林秀山扛着竹竿,站在码头边上,看着江面。他的胳膊上的纱布又红了,血把袖子洇湿了一片,可他没动。婉容走过去。“伤了?”
林秀山摇了摇头。“不碍事。捅了两个。”
婉容看着他,没有再说。她走进棚子,翻出药箱,出来给他换药。林秀山把竹竿靠在墙上,伸出手臂。婉容拆开纱布,伤口裂开了,皮肉翻着,红红的。她用碘酒擦了擦,林秀山咬着牙,一声不吭。
“疼就说。”
婉容把纱布重新缠好。
林秀山摇了摇头。“不疼。”
天亮了。江面上起了雾。对岸什么都看不见。张宗兴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那片雾。赵铁锤蹲在门口,把刀磨了又磨。
“兴爷,鬼子还会来吗?”
张宗兴看着江面。“会。他们不死心。”
赵铁锤把刀插回鞘里。“来就再来。操他姥姥的,来一次打一次。”
钱子枫从营房后面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张先生,‘江风’又来电了。”
张宗兴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今晚江北有难。”
他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
赵铁锤站起来。“兴爷,这是警告还是威胁?”
张宗兴看着江面。“都有。”
他转过身。
“铁锤,今晚所有人上阵地。鬼子要来,就让他们来。来多少,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