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站在悬崖下面,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
江北训练营的操场上,新兵们在练刺杀。赵铁锤站在队伍前面,嘴里叼着哨子,没吹。他看见文强从办公室出来,走过去。
“文强,有消息吗?”
文强摇了摇头。“没有。电台一直开着,可她们不联系。钱子枫说,可能是怕暴露。”
赵铁锤蹲下来,把刀抽出来看了看刃口。“不联系就不联系。不联系,说明她们安全。”
婉容在棚子里给孩子们上课。今天讲的是地理,她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里画了几条线。“这是中国。这是长江。我们的家在这里。”
一个男孩举起手。
“太太,江那边是什么?”
婉容看着他。“江那边也是中国。可那边有鬼子。”
男孩站起来。“那为什么不过去把鬼子赶走?”
婉容沉默了一会儿。“会过去的。等你们长大了,就过去了。”
林秀英坐在棚子门口,手里拿着登记簿,把回来的难民一个一个记上去。从山上下来的人越来越少了,该回来的,都回来了。没回来的,大概永远不会回来了。她把登记簿合上,抱在怀里。林秀山扛着竹竿,站在她旁边,看着江面。
“秀英,你说溥教官她们能回来吗?”
林秀英低下头。“能。她们能炸油库,就能回来。”
林秀山没有再问。他把竹竿杵在地上。
夜里,张宗兴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婉容端了一碗面进来,放在桌上。他端起碗,吃了一口。面是凉的,他咽下去了。
“宗兴,溥昕她们有消息吗?”
张宗兴把碗放下。“没有。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婉容在他对面坐下。“你担心她们?”
张宗兴站起来,走到窗前。“担心。担心也没用。她们在敌后,我在江北。我能做的,就是把江北守住。守住了,她们才有退路。”
婉容没有再问。她把碗收了,端出去。
钱子枫在电台前守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信号又来了。这次清楚多了,是李婉宁的代号。他飞快地抄下来,跑进办公室。
“张先生,李教官来电。”
张宗兴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失散七人已归队。三人轻伤无碍。已进山隐蔽,可长期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