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宁从门口走进来,抱着剑。“我也去。”
张宗兴看着她。“你的剑在江北也有用。”
李婉宁把剑抱紧了一些。“过江更有用。”
张宗兴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溥昕,又看着李婉宁。
“三十个人不够。挑六十个人,分两队。溥昕带一队,李婉宁带一队。各自为战,互相策应。到了对岸,不到万不得已,不联系。免得暴露一个,牵出另一个。”
溥昕点了点头。李婉宁也点了点头。
张宗兴走到窗前,看着江面。“什么时候走?”
溥昕问。张宗兴转过身。“三天后。这几天,你们挑人,备船,备粮,备弹药。钱子枫会给你们准备好电台,到了对岸,每天定时联络。联络不上,我们就当你牺牲了。”
溥昕没有说话。她把刀拿起来,插回腰后,转身走了。李婉宁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里。
码头上,林秀山扛着竹竿在巡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风吹过来,竹竿上的黑漆在月光下亮晃晃的。他停下来,看着江面。对岸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站了很久。他想起溥昕说的话,“过江,去敌占区。”
他不知道敌占区什么样,可他不想让溥昕去。
林秀英从棚子里出来,走到他身边。“哥,你还不睡?”
林秀山没回头。“睡不着。”
林秀英看着他胳膊上缠着的纱布。“伤还没好,别逞强。”
林秀山把竹竿杵在地上。“不疼了。”
林秀英没有再劝。她转过身,走回棚子。林秀山一个人站在码头上,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胳膊,攥了攥拳头。疼,可他忍着。
天亮的时候,赵铁锤蹲在厨房门口,把刀磨了又磨。磨刀石沙沙响,铁屑被水冲走,在水盆里浮了一层灰。小野寺樱蹲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药汤,热气腾腾的。
“铁锤君,溥昕她们要去对岸?”
赵铁锤把刀插回鞘里。“去。该去。”
小野寺樱把药汤递给他。他接过来,一口喝了,苦得皱眉头。“她们能回来吗?”
赵铁锤把碗放在地上。“能。她们回不来,我们过江去找她们。”
小野寺樱没有再问。她把碗收了,站起来,走进厨房。灶膛里的火还没灭,映得她脸上红红的。
张宗兴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婉容端了三次茶进来,他喝了两次,凉了一次。文强进来报账,他把账本翻了几页,签了字。钱子枫进来调试电台,他帮着拉了天线。
到了中午,溥昕把名单送来了。六十个人,名字密密麻麻写了两页纸。张宗兴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都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