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兴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营房拐角。他想起苏婉清说的话,“她喜欢你。”
他知道。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夜里,婉容在棚子里给孩子们讲故事。从山里回来的孩子们围坐在地上,手撑着下巴,听得入神。
今天讲的是一词,岳飞的《满江红》。她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楚。
“怒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一个男孩举起手。“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婉容看着他。“这是一个人在生气。他很生气,气的是国土被占了,同胞被杀。
他要把失去的土地夺回来。”
男孩站起来。“我也要夺回来。”
婉容摸了摸他的头。“好。等你长大了。”
林秀英坐在棚子门口,手里端着登记簿,把今天回来的难民一个一个记上去。林秀山扛着竹竿,站在她旁边,胳膊上的纱布换了新的,白的晃眼。
“秀英,今天回来多少人?”
林秀山问。
林秀英翻了翻登记簿。“三百多个。还有人在山上没下来。明天继续登记。”
林秀山点了点头,把竹竿杵在地上。
他看着江面。对岸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站了很久。
江风大了起来,吹得棚子顶上的油毡哗哗响。
张宗兴站在办公室窗前,把那件补好的衣裳脱下来,叠好,放在椅背上。
他走到桌前,摊开地图。手指点在铜锣湾的位置上。
鬼子退回去了,可他们还会来。
“下一次,不会是偷袭,是强攻。”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
他站了很久,把地图折起来,塞进抽屉。
“山雨欲来风满楼!不谋万世者,不足某一域。这不是一城一池得失,是万千兄弟,百姓的生死!”
“死生之地,不可不谋!”
“看来,以后的日子依然会很艰难!得,下好先手棋!有备无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