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兴站起来。“接收阵地?他们怎么不去打?”
赵铁锤摇了摇头。“他们不敢。日本人还在对岸,他们怕。”
张宗兴走到窗前。“告诉他们。阵地我们自己守。不用他们操心。”
赵铁锤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溥昕从窗前转过身,看着张宗兴。“张先生,日军还会再来。”
张宗兴看着窗外。“会。下次来,就不是一个联队了。”
溥昕把手按在刀柄上。“那我们怎么办?”
张宗兴转过身。“练兵。招兵。募兵。打一仗,进一步。”
码头上,难民们自组织起来,给伤员送水、送粥、送衣服。林秀英带着几个妇女,在棚子里缝绷带,一针一针,缝得很慢。一个老太太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件旧棉袄,拆了,把棉花掏出来,塞进绷带里。
“太太,棉袄旧了,棉花还能用。”
林秀英接过棉花,塞进绷带。“能用。什么都用得上。”
老太太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从窗户纸破洞里漏进来的光。
夜里,张宗兴一个人站在江边。月亮很亮,照在江面上,白花花的。对岸黑漆漆的,看不见人。可他知道,那边有人。有枪,有炮,有杀不完的兵。他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还有硝烟的气味。
婉容从营房后面出来,走到他身边。“宗兴,回去睡吧。”
张宗兴没有动。“睡不着。”
婉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凉,她握着,慢慢暖了。
“明天还要打仗。”
婉容说。
张宗兴看着江面。“明天打完了,还有后天。后天打完了,还有大后天。”
婉容靠在他肩上。“那就不想了。把今天的事做好。”
张宗兴把她揽进怀里。两个人站在江边,月亮照着他们,江风吹着他们。
他站了很久,转过身,牵着她,走回营房。灯还亮着,灶膛里的火还没灭。
赵铁锤蹲在厨房门口,把刀磨好了,别在腰后。小野寺樱蹲在他旁边,靠着他的肩膀。
“铁锤君,明天还打吗?”
赵铁锤把烟点着了。“打。打到他们不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