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峡是日军最可能登陆的地方。江面窄,水流缓,两岸山势陡峭。张宗兴把赵铁锤派去守铜锣峡,溥昕和李婉宁带短刀连驻守郭家沱,自己坐镇木洞。出前,婉容站在营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宗兴,喝了再走。”
张宗兴接过来,喝了一口。茶烫,他咽下去了。
“婉容,码头上那些难民,你照顾好。”
婉容点了点头。“你放心去。”
张宗兴把碗还给她,转身上了车。
日军没有让张宗兴等太久。第三天清晨,铜锣峡方向传来炮声。赵铁锤趴在战壕里,炮弹落在江面上,炸起水柱,溅了他一身。望远镜里,对岸出现了一排橡皮艇,每艘艇上坐着七八个兵,正往这边划。
“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赵铁锤按住旁边新兵的枪。
橡皮艇越划越近,已经能看清艇上日本兵的脸了。赵铁锤松开手,喊了一声“打”
。枪声响了,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去,第一排橡皮艇被打翻了,日本兵掉进水里,有的在扑腾,有的不动了。后面的橡皮艇没有退,继续往前划。
赵铁锤的机枪手倒了一个,旁边的新兵补上去,接着打。炮弹落得更密了,战壕被炸塌了一截,压住了两个人。赵铁锤把他们扒出来,一个已经不会动了。他把那个兵的枪捡起来,递给旁边的人。
“打。别停。”
郭家沱那边,溥昕带着短刀连守在江边的礁石后面。日军没有在郭家沱登陆,可炮火没停。炮弹落在礁石上,碎石飞溅,打在一个新兵脸上,满脸是血。他没退,把枪架在石头上,对着江面打。溥昕蹲在他旁边,按住他的肩膀。
“稳住。瞄准再打。”
那兵咬了咬牙,扣动扳机。远处一艘橡皮艇上,一个日军军官栽进水里。
木洞方向,日军也没有登陆。可张宗兴知道,这只是试探。真正的进攻,还没开始。
夜里,炮声停了。赵铁锤蹲在战壕里,把刀抽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旁边的新兵在啃干粮,嘴里含着饼子,嚼不动。赵铁锤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
“泡着吃。”
那兵接过水壶,把饼子掰碎,塞进壶里,晃了晃,倒出来喝。
赵铁锤看着他。“你叫什么?”
“刘得柱。”
赵铁锤点了点头。“哪的人?”
“万县。种地的。”
赵铁锤把刀插回鞘里。“打完仗,回去接着种。”
刘得柱笑了。笑容很苦,苦得像黄连。
第二天,日军动了全面进攻。三个渡口同时响起炮声,江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橡皮艇。赵铁锤在铜锣峡打退了两次冲锋,可伤亡不小。一个排打光了,一个连也打残了。他把预备队拉上去,堵住缺口。溥昕在郭家沱那边更惨,日军的炮弹把礁石炸碎了,短刀连有十几个人被弹片击中。李婉宁把她的人组织起来,用伤员的枪继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