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呢?”
林秀英抬起头。
年轻人低下头。“没跑出来。宜昌码头被炸的时候,我拉着爹,他没跟上。船开了,我跳下来,可已经晚了。”
他的声音沙哑。“我回去找了两天,没找到。”
林秀英的眼泪流下来,没出声。她松开哥哥,蹲下来,把地上的衣裳捡回藤箱里。年轻人也蹲下来,帮她捡。
“秀英,这儿住得还好吗?”
林秀英擦了擦眼泪。“好。有粥喝,有地方睡。郭太太人好。”
年轻人把藤箱扣好,站起来。“郭太太?”
林秀英指了指营房的方向。“张先生的人,在码头上管事。”
年轻人看着那片营房,没有说话。
婉容在棚子里给孩子们讲故事。今天讲的是花木兰。孩子们围坐在地上,手撑着下巴,听得入神。讲到花木兰替父从军,一个男孩站起来。
“太太,花木兰是女的,也能打仗?”
婉容笑了。“能。女的也能打仗。只要心里有国家,男女都一样。”
男孩坐下了,眼睛亮亮的。林秀英带着哥哥走进来,站在婉容面前。
“郭太太,这是我哥,林秀山。他从宜昌逃出来的。”
婉容站起来,看着林秀山。“你住哪儿?有地方去吗?”
林秀山摇了摇头。“刚从码头上下来,还没找到住处。”
婉容指了指棚子角落。“那儿还有空铺。先住下。晚上分粥,你去领。”
林秀山的眼眶又红了,点了点头。
唐式遵的人又来了。这回不是送信的,是来要人的。一辆卡车停在营房门口,车上下来七八个兵,领头的腰里别着短枪,站在门口不肯进来。张宗兴从办公室出来,站在台阶上。
“张先生,唐军长说了,码头上那些难民,有逃兵混在里面。我们要搜。”
领头的手按在枪柄上。
张宗兴看着他。“逃兵?谁说的?”
领头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这是名单。上面有名字,有番号。都是从前线跑下来的。”
张宗兴接过名单,看了一遍。“这些人不在码头上。”
领头的笑了。“张先生,您怎么知道不在?您一个个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