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说得对。谁的兵谁带。来,喝酒。”
气氛松了。有人鼓掌,有人跟着举杯。溥昕把手从刀柄上松开。
宴席散了,张宗兴从公馆出来,溥昕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上了车,车子往江北开。车窗外,重庆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往后退。
“张先生,唐式遵今天没动手。”
张宗兴靠在座椅上。“他不敢。人太多,他丢不起这个脸。”
溥昕把刀从腰后拔出来,放在膝盖上。“下次呢?”
张宗兴闭上眼睛。“下次再说。”
回到江北,婉容站在营房门口等着。她看见张宗兴从车上下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没事吧?”
张宗兴握住她的手。“没事。唐式遵请客,我去了,他不敢动。”
婉容反握住他的手。“那就好。”
两个人走进营房。赵铁锤蹲在厨房门口,把烟叼在嘴里,没点。他看见溥昕从车上下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溥昕,唐式遵那边什么情况?”
溥昕把刀从腰后拔出来,在鞋底擦了擦。“他想让张先生低头。张先生没低。”
赵铁锤把烟点着了。“那就好。”
小野寺樱从厨房里端了一碗药汤出来,递给溥昕。“喝点热的。”
溥昕接过来,一口喝了,苦得皱眉头。小野寺樱笑了,把碗接过去。
天亮的时候,靶场上又响起了枪声。短刀连的兵趴在地上,一枪一枪地打,靶子上的窟窿眼越来越密。溥昕站在他们身后,一个一个纠正动作。李婉宁抱着剑,靠在旗杆上,看着远处。
张宗兴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靶场。婉容端了一碗粥进来,放在桌上。
“宗兴,吃点东西。”
张宗兴转过身,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烫,他咽下去了。“婉容,你说,四川能守住吗?”
婉容看着他。“能。人心不散,就能。”
张宗兴把碗放下,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石牌的位置,往西划了一道线,落在重庆。“日本人的飞机已经炸了重庆好几次了。他们不会只炸。他们会来。来的时候,我们得准备好。”
婉容走到他身边。“准备好了吗?”
张宗兴看着地图。“没有。可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