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昕到雅安的第五天,江北训练营的粮仓见了底。
文强站在粮仓门口,手里拿着账本,把最后一袋米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袋子上写着“刘”
字,是刘文辉从雅安拨来的第一批粮,只有五十袋,够吃五天。
他把账本合上,走到张宗兴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
“兴爷,刘文辉的粮到了。五十袋。只够吃到月底。”
张宗兴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地图,手指点在宜昌的位置上。日本人已经到了这里,再往前就是四川。他没有抬头,手指往西移了移,点在雅安。
“溥昕那边有消息吗?”
文强走进去,把账本放在桌上。“没有。她去了五天,一封信都没往回带。”
张宗兴把地图折起来。“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她在雅安站稳了,刘文辉才会给粮。站不稳,一粒米都不会多给。”
文强看着张宗兴,张宗兴看着窗外。操场上新兵在练刺杀,木枪对刺,噼里啪啦的。赵铁锤站在队伍前面,嘴里叼着哨子,没吹。
婉容从后面端了一碗茶进来,放在桌上,看了文强一眼。文强拿起账本,退了出去。婉容在张宗兴对面坐下,把茶往他面前推了推。
“宗兴,粮的事,唐式遵那边有没有办法?”
张宗兴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是苦的,他咽下去了。“唐式遵巴不得我们饿死。他不会给一粒米。”
婉容把茶杯从他手里拿过来,放在桌上。“那刘文辉呢?他不是想跟你合作吗?”
张宗兴看着窗外。“合作是合作,给粮是给粮。两回事。他不看到溥昕把兵练好,不会多给。”
婉容没有再问。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操场上尘土飞扬,新兵们汗透了衣裳。太阳很毒,晒得人脸烫。
雅安那边,溥昕正在训练场上纠正一个兵的握刀姿势。那兵手大,握刀握得紧,指节白。溥昕掰开他的手,把刀重新塞进去。
“松一点。松了才能快。”
那兵试了一下,刀在手里晃了一下,差点掉了。溥昕托住他的手腕,稳住刀身。
“就这样。记住这个力道。”
那兵点了点头。溥昕松开手,走到下一个人面前。黑脸汉子站在队伍后排,学得很认真,一招一式都照着溥昕的示范做。溥昕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的刀。
“刀磨过了?”
黑脸汉子点了点头。“磨了。按您说的,刃口磨到能刮胡子。”
溥昕用拇指试了试刃口,锋利的,她把手收回来。“行。下一个。”
李婉宁站在场边,抱着剑。陈副官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没打开。
“李教官,溥教官的刀法,是在哪儿学的?”
陈副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