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笙把雪茄捡起来,又点着了。“宗兴,潘先生说的是实话。四川那边,确实需要人。你去不去,你自己定。我不替你拿主意。”
张宗兴把茶杯放下。“潘先生,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潘文华站起来,伸出手。“好。三天后,我等张先生的消息。”
他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杜月笙和张宗兴。杜月笙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烟气散出去。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哗响。
“宗兴,你怎么看?”
杜月笙把雪茄按灭。
张宗兴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棵玉兰树。花谢了,叶子绿得亮。“刘湘病得不轻,还能撑多久?他倒了,四川谁说了算?”
杜月笙把窗户关上。“撑不了多久。可他手下有人,有枪,有地盘。你去,不是投靠刘湘,是借他的地盘,练自己的兵。”
他顿了顿。“四川那个地方,天高皇帝远。你在那里站稳了脚,上海这边,日本人也拿你没办法。”
张宗兴转过身。“杜先生,您想让我去?”
杜月笙看着他。“我想让你活着。上海不是久留之地。日本人迟早要进租界,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
他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张宗兴,一杯自己端着。“去四川,不是逃。是换一个地方打。”
张宗兴把酒杯接过来,没有喝。“那七宝的人呢?”
杜月笙喝了口酒。“一起走。你走,他们不会留。”
张宗兴把酒杯放在桌上。“三天后,我答复他。”
从杜公馆出来,天已经黑了。老北风开车,张宗兴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他想起婉容,想起溥昕,想起李婉宁,想起苏婉清,想起赵铁锤和小野寺樱。
这些人跟他从关外到上海,从上海到七宝。现在,又要跟他们去四川。他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
回到七宝,院子里亮着灯。
婉容站在屋檐下,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她把汤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汤很烫,烫得他眯起眼睛。
“宗兴,杜先生说什么?”
张宗兴把空碗放在石桌上。“四川那边来人,请我去。刘湘的人。”
婉容的手顿了一下。“你要去?”
张宗兴蹲下来,摸了摸白菊的叶子。“还没定。”
婉容在他旁边蹲下。“你去了,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