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容把桌上的茶杯收了,端到厨房。“嗯。”
“你想他吗?”
婉容把杯子放进水盆,打开水龙头。水哗哗的,冲在杯子上,溅起水花。“想。可想了也没用。他在北平,我在上海。隔着千山万水。”
柳眉把抹布递给她。“会过去的。”
婉容接过抹布,把杯子擦干。“会过去的。可要多久?一年,两年,十年?我等得起,他等不起。”
傍晚时分,茶馆来了第二个人。是阿荣,穿着一件藏青色中山装,头梳得油亮。他走进来,把帽子摘了,放在柜台上。
“郭小姐,杜先生让我来看看。”
他在婉容对面坐下。
婉容倒了一杯茶,推给他。“杜先生身体还好吗?”
阿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就是忙。南京那边乱成一锅粥,汪精卫的人,日本人的特务,重庆的暗探,都挤在一起。”
他把茶杯放下,“杜先生说,听风阁最近有大动作。沈墨白伤还没好,可他手下的人没闲着。”
婉容看着他。“什么大动作?”
阿荣压低声音。“他们要暗杀一个人。这个人从重庆来,到上海秘密接洽各方势力,协调抗日。名字不能说,可身份很高。”
柳眉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茶杯,没擦。她听着,没有插话。
婉容给阿荣续了水。“这个人什么时候到?”
阿荣端起茶杯。“下个月。具体时间,杜先生没说。他让我转告张先生,这段时间要盯紧虹口和闸北。听风阁的人,会在车站或码头动手。”
婉容点了点头。“我会转告。”
阿荣站起来,戴上帽子,走到门口,停下来。“郭小姐,杜先生还说了一句话。”
婉容等着。
“乱世里头,能活着,就是赢。”
他走了。婉容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抹布。柳眉走过来,把抹布从她手里抽出来。
“容姐,你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