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日期,没有时间,只有一个姓。
“陆?”
张宗兴把账本合上。
文强把账本锁进抽屉。“杜先生上次带来的那个人,姓陆,重庆来的。他在茶馆喝过茶。”
张宗兴站在窗前,看着街对面。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一辆电车从远处开过来,叮叮当当的,过去了,街上又安静了。
回到七宝,赵铁锤、李婉宁、溥昕都回来了。赵铁锤把杂货店的账本放在桌上,李婉宁把料理店的账本放在桌上,溥昕把茶馆的钥匙放在桌上。三本账本,一把钥匙,并排摆着。
张宗兴把钥匙拿起来,递给婉容。“茶馆归你了。”
婉容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钥匙很小,黄铜的,暖了她的手心。
柳眉从偏屋出来,站在门口。“张先生,听风阁不会善罢甘休。沈墨白伤了,可他没有死。等他伤好了,他会来。”
张宗兴看着她。“来就来。他来,我接着。”
夜里,婉容躺在床上,手里还攥着那把钥匙。张宗兴躺在她旁边,没有睡。
“宗兴,茶馆开了,我做什么?”
张宗兴看着天花板。“卖茶。听人说话。把听到的记下来。”
婉容把钥匙放在枕头底下。“像柳眉那样?”
张宗兴转过身,看着她。“比柳眉安全。茶馆在法租界,日本人管不着。”
婉容笑了。笑容很淡,像从窗户纸破洞里漏进来的月光。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下巴,闭上眼睛。张宗兴把灯吹灭了。
天亮的时候,赵铁锤蹲在厨房门口,把那把刀拆开了擦。布条又脏了,拆下来换了一条新的。
柳眉从偏屋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盆白菊。叶子绿得亮,嫩芽又长了一截。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叶子。
婉容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柳眉,你今天陪我去茶馆。”
柳眉站起来。“我不懂茶。”
婉容把粥递给她。“我也不懂。”
柳眉接过来,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她眯起眼睛。她把碗放下。“几点去?”
婉容看着天边的太阳。“现在。”
两个人从七宝巷口走出去。赵铁锤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
小野寺樱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
“茶馆开了,七宝少了一个人。”
赵铁锤把烟点着了。“会有人补上的。”
烟头一亮一亮的,风吹过来,烟雾散得很快。
桂花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晨风里轻轻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