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雅,做的事不雅。暗杀,绑架,窃听,收买,什么都干。沈墨白只是他们手里的一颗棋子。真正的老板,没人见过。”
杜月笙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灌进来,吹得窗帘飘起来。“宗兴,你惹上的不是一个沈墨白。是‘听风阁’。”
张宗兴站在门口,没有走。“他们人在哪里?”
杜月笙转过身。“不知道。没人知道。他们不在上海,不在南京,不在重庆。在哪儿,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七宝旧宅的灯还亮着。婉容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笔,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溥昕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本《诗经》,翻到《关雎》,看了一遍,合上。
“容姐姐,你写不出来?”
婉容把笔放下。“写不出来。心里乱。”
溥昕把《诗经》放在桌上。“乱什么?”
婉容看着窗外。院子里那盆白菊,叶子绿得亮。红梅剪了口,光秃秃的。“乱的事多了。沈墨白,周鸿昌,听风阁。还有——”
她没有说下去。溥昕替她说。“还有张先生。”
婉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手很白,指节分明,指甲涂着淡淡的蔻丹。这双手握过笔,握过刀,握过张宗兴的手。“溥昕,你说,我们能活着看到胜利的那一天吗?”
溥昕想了想。“能。”
婉容抬起头。溥昕看着她。“就算我们看不到,也会有人替我们看。”
婉容笑了,笑容很淡,像窗外的月光。她拿起笔,继续写。这次写出来了。写的是周鸿昌,写他站在巷口,头淋湿了,水从裤腿滴下来,在地上聚成一小摊。写他抱着相框,跳进河里。写他儿子爱吃甜的。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想很久。写到天亮,笔停了。她把纸折好,锁进抽屉里。
赵铁锤蹲在厨房门口,把磨好的刀别在腰后。小野寺樱蹲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他接过来,一口喝了,粥很烫,烫得他眯起眼睛。
“铁锤君,听风阁的人会来七宝吗?”
赵铁锤把碗放在地上。“会。”
小野寺樱看着他。“你怕不怕?”
赵铁锤低下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黑,很亮。“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