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裂的声音在雪夜里炸开。松本隆惨叫一声,短刀掉在地上。张宗兴松开他,退后一步。
“你输了。”
松本隆捂着手腕,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雪地上。他蹲下去,把刀捡起来,用左手攥着。刀在抖,手也在抖。
“张宗兴,你杀了我。”
张宗兴看着他。“不杀。”
松本隆抬起头。“你不杀我,我回去也是个死。”
张宗兴说:“那是你的事。”
松本隆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冰冷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黄连。
他把刀扔在地上,站起来,转过身,往巷口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张宗兴,你会后悔的。”
他走了。张宗兴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低头看了一眼,把袖子卷起来,露出那道口子。不深,皮外伤。
李婉宁从桂树下面走过来,把剑放在地上,撕下自己的衣襟,给他包扎。
她低着头,手很稳,一圈一圈缠得很紧。
张宗兴看着她。“婉宁,你呢,伤了没有?”
李婉宁摇了摇头。她把布条系好,站起来,把剑抱回怀里。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盆白菊。嫩芽冻蔫了,叶子耷拉着,可根还活着。
赵铁锤从青云路回来,浑身是血,左臂上缠着布条,布条红透了。小野寺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走过来,看着他那条胳膊,看着那些血。
她没有说话,走过去,拉着他的右手,把他拉进厨房。
灶膛里的火还没灭,映得她脸上红红的。
她把他的棉袄脱下来,把布条解开,露出那道伤口。皮肉翻着,血还在渗。她用温水洗,用碘酒涂,用纱布缠。赵铁锤咬着牙,一声不吭。
溥昕从宝山路回来,棉袄破了好几处,人没伤。她走到张宗兴面前,把刀插回鞘里。
“张先生,宝山路那边,退了。”
张宗兴点了点头。溥昕看着他那条缠着布条的胳膊,看了一会儿,没有问。她转过身,走进屋里。
婉容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本《诗经》,翻到《关雎》那一页。
溥昕在她旁边坐下,低下头,看着那行字。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她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婉容没有看她,也没有问。
天亮的时候,雪又下起来了。这次很大,鹅毛似的,一片一片往下落。七宝旧宅的院子里铺了厚厚一层白。赵铁锤蹲在厨房门口,看着那片白。
小野寺樱蹲在他旁边,靠着他的肩膀。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