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手握剑,握了很多年。握过剑的手,握杯子也像握剑。杯子在她手里,稳得很。
“婉宁,你跟了我三年了吧”
李婉宁抬起头。“嗯,三年多了快四年了。”
张宗兴点了点头。“四年。不短了。”
李婉宁看着他。“你嫌时间长?”
张宗兴摇了摇头。“不嫌。怕你嫌。”
李婉宁低下头,继续用酒在桌面上画。画完了,用手指一抹,酒渍散了,剑没了。
她又画,又抹。画了抹,抹了画。婉容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婉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宗兴,汪精卫的事,算过去了吗?”
张宗兴摇了摇头。“没有。他活着,事情就没过去。”
苏婉清看着他。“他还会回来找我们?”
张宗兴说:“不会。他不敢。可他手下的人敢。”
婉容把杯子放下。“那些人不怕死?”
张宗兴说:
“怕。可他们更怕日本人。得罪日本人,死得快。得罪我们,死得慢。慢一点,他们就不怕了。”
李婉宁抬起头。“那我们就让他们死得快一点。”
张宗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可那是真的。他把酒壶拿起来,给四个人杯子都倒满。
“这杯酒,敬活着。”
婉容端起杯子。“敬活着。”
苏婉清端起杯子。“敬活着。”
李婉宁端起杯子。“敬活着。”
四个人喝了。酒很暖,从喉咙暖到胃里。婉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苏婉清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李婉宁用手指蘸了酒,在桌面上画了一把剑。没有抹掉。酒渍干了,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