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敢说话。松本隆站起来,走到窗前,用左手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再去。这次不要买布,买米。买一万斤。他不卖,你就加价。加到他卖为止。”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松本隆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他想起张宗兴说的那句话——“我要你活着。活着看我们赢。”
他不想看。可他不得不看。
杜月笙的人又来了。这次不是阿荣,是一个年轻人,脸很白,眼睛很深,穿着一件灰色长衫,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他走到张宗兴面前,把公文包打开,取出一份文件。
“张先生,重庆来的。委员长亲自签。”
张宗兴接过文件,看了一遍。文件上写着——任命张宗兴为“上海特别行动总队”
总指挥,统辖上海及周边地区所有抗日武装。文件底下盖着红印,印很大,很刺眼。
张宗兴把文件放在桌上。“替我谢谢委员长。可我不当。”
那年轻人愣住了。“张先生,这是委员长的意思。”
张宗兴看着他。“我知道。可我不当。我管不了那么多人,也不想管。”
那年轻人看着他,看了很久,把文件收进公文包里。“我会转告委员长。”
他转过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张先生,委员长还说了一句话。”
张宗兴等着。
“他说,少帅没有看错人。”
年轻人走了。张宗兴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
他想起少帅,想起那些年在关外的事。
那时候他还年轻,以为跟着少帅就能打回老家去。现在少帅被关在那么远的地方,隔着千山万水,还是把最后的家底都交给了他。
他不能让他失望。可他也不想当什么总指挥。他只想守住七宝,守住这些人。
婉容从屋里出来,站在他身边。“宗兴,为什么不答应?”
张宗兴摇了摇头。“答应了,就要管很多事。管了事,就要分心。分了心,就守不住七宝。”
婉容看着他,没有再问。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凉,她握着,慢慢暖了。
夜里,赵铁锤把刀磨好了,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小野寺樱蹲在灶台后面,灶膛里的火映在她脸上,红红的。赵铁锤蹲下来,看着她。
“樱子,过年回关外吧。”
小野寺樱抬起头,看着他。“回关外?现在?”
赵铁锤点了点头。“年前走。坐船到大连,从大连坐火车到长春。再从长春坐马车回老家。”
小野寺樱看着他,看了很久。“你答应过的事,从不食言。”
赵铁锤伸出手,把她从灶台后面拉出来。两个人站在厨房里,灶膛里的火烧得噼里啪啦的。
文强坐在偏屋里,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数字对上了,他又算了一遍,还是对上了。他把账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李真儿坐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看。
“文强,过年你回镇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