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来找我。”
婉容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凉,她握着,慢慢暖了。“他来找你,你就去?”
张宗兴点了点头。“去。”
婉容没有再问。她知道,不去不行。不去,松本隆就会来。来了,就不只是找他一个人。找七宝每一个人。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桂花树,沙沙响。叶子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像舍不得离开枝头的孩子。
松本隆来的时候,没有带兵。一个人,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戴着一顶礼帽,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他站在七宝旧宅的巷口,看着那扇木门。门旧了,漆掉了,露出底下的木头纹路。他看了很久,然后走上前,敲了三下。
老北风打开门,看见他,手按在刀柄上。松本隆把礼帽摘下来,鞠了一躬。“我是松本隆。想见张先生。”
老北风看着他,看了几秒,侧身让开。松本隆走进去,站在院子里。桂花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赵铁锤蹲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刀。
小野寺樱蹲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药汤。溥昕站在屋檐下,手按在刀柄上。李婉宁抱着剑,靠在桂花树上,闭着眼睛。文强和阿力从偏屋出来,站在门口。
张宗兴从屋里出来,站在台阶上。松本隆看着他,他也在看松本隆。
“张先生,久仰。”
张宗兴没有说话。松本隆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去。“这是陆军本部给您的信。”
张宗兴接过信封,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离开上海。既往不咎。”
他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我要是不走呢?”
松本隆笑了。“那您就走不了了。”
张宗兴看着他。“试试。”
松本隆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冰冷的眼睛,笑容慢慢消失。“张先生,您有一千个兄弟,您有三个女人,您有一个贸易行,您有一个报社。您赌得起吗?”
张宗兴看着他。“你赌得起吗?”
松本隆愣了一下。张宗兴说:“你有一个少将的帽子,有一支关东军的队伍,有一个陆军本部的命令。你输了,帽子没了,队伍没了,命令就是一张废纸。你拿什么赌?”
松本隆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张先生,您比我想的厉害。”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三天。三天之后,我来取您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