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会来的。”
婉容说。
溥昕看着她。“你认识他?”
婉容把水壶放下,站起来。“认识。”
溥昕没有再问。她知道婉容认识谁。从皇宫里出来的,姓李的,长春来的。只有一个人。她站起来,跟在婉容后面。
“容姐姐,你要见他吗?”
婉容走到屋檐下,站住了。“不见。”
溥昕看着她,看着这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心疼。她知道婉容在想什么。见了又能怎样。回不去了。
溥仪站在七宝旧宅的巷口,看着那扇门。门是木头的,旧了,漆掉了,露出底下的木头纹路。他站了很久,没有上前。赵铁锤蹲在厨房门口,看见了巷口那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那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头梳得一丝不苟,脸很白,眼睛很深。他不认识。可他猜到了。
“找谁?”
赵铁锤推开门,站在门口。
溥仪看着他,看着这张满是伤疤的脸。“找婉容。”
赵铁锤看了他一眼。“她不在。”
溥仪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粗糙的眼睛。“她不想见我。”
赵铁锤没有说话。他把门关上了。溥仪一个人站在巷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他低下头,看着那些落叶。叶子黄了,干了,一踩就碎。他转过身,走了。
赵铁锤蹲回厨房门口,把烟点着了。小野寺樱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脸。
“铁锤君,那个人是谁?”
赵铁锤把烟掐灭了。“皇上。”
小野寺樱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剥蒜。她没有再问。皇上也好,平民也好,来了就是客人,走了就是路人。婉容不想见,就不见。这是七宝的规矩。
溥仪回到旅馆,李玉琴还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本书。看见他进来,她把书放下,站起来。
“见到了吗?”
溥仪摇了摇头。李玉琴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那您还去吗?”
溥仪沉默了一会儿。“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