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昕摇了摇头。婉容看着她,看着这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疲惫的眼睛,没有追问。
她拉着溥昕走进屋里,翻出药箱,给她检查。溥昕身上没有新伤,只有腰上那道旧伤,纱布还白着,没有渗血。婉容松了一口气,把药箱合上。
“去洗洗,睡吧。”
溥昕点了点头,走进浴室。水声哗哗的,婉容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听见水停了,才转身离开。
文强坐在偏屋里,李真儿端着药箱进来。她蹲在他面前,拉过他的手,给他上药。
他的手背上有几道划伤,不深,可她还是涂得很仔细。
碘酒涂在伤口上,文强没有动,看着她低头涂药的样子。
她的睫毛很长,一眨一眨的,像蝴蝶扇翅膀。
“疼吗?”
她问。
文强摇了摇头。李真儿把纱布缠好,打了个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文强,以后别去了。”
文强看着她。“不去不行。”
李真儿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把药箱合上。“那你去,我等你。”
文强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握着,慢慢暖了。两个人坐在灯下,谁也没有说话。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在桂花树上,照在那盆白菊上。
花谢了,叶子还绿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声,一下一下,慢得像这座城的心跳。
张宗兴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月亮。婉容站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
“宗兴,山田恭子还会来吗?”
张宗兴沉默了一会儿。“会。”
婉容没有再问。她知道,会来。来了,就打。打了,再等下一次。这就是他们的日子。刀口上舔血,枪眼里过日子。可她不怕了。因为他在。他们在。
赵铁锤蹲在厨房门口,抽着烟。小野寺樱蹲在他旁边,靠着他的肩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他把烟掐灭了,站起来,走进厨房。水烧开了,他舀了一碗,端给溥昕。
溥昕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本《诗经》,翻到《关雎》那一页。
她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眯起眼睛。
“赵大哥,你说,我师姐还会来吗?”
赵铁锤蹲下来,看着她。“来。来了,我挡。”
溥昕看着他,看着这张满是伤疤的脸,看着这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粗糙的眼睛。
她点了点头,把碗放下,继续看书。
风吹过来,翻了一页。她翻回去,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