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有件事我想问你。”
张宗兴看着他。文强说:“我们在上海,到底要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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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兴沉默了一会儿。“待到不用待为止。”
文强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沉的眼睛,没有再问。他知道,张宗兴说的是实话。待到不用待为止。待到鬼子打跑了为止。待到上海滩不再是日本人的天下为止。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可他愿意等。因为这里有他要等的人。
第二天,文强又去了大通贸易行。他站在柜台后面,算着账。
阿力在旁边搬货,一箱一箱的,搬得满头大汗。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人。文强抬起头,愣住了。
是那个女孩子。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旗袍,头发还是扎着两条辫子,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她看见文强,笑了。
“文先生,又见面了。”
文强看着她,看着这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媚的脸,心里忽然跳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笑了。“我打听的。昨天在电车上,你说你叫文强。上海滩叫文强的人不多。”
文强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走到柜台前,把布包放在上面,打开。里面是几本书,英文的,还有一本日文的。
“我想请你帮个忙。”
她说,“我想学中文。我的中文不太好,你能教我吗?”
文强看着她,看着这双黑亮黑亮的眼睛,看着嘴角那一丝浅浅的笑。“你不是中国人?”
她摇了摇头。“不是。我是韩国人。我叫李真儿。”
文强愣了一下。韩国人。怪不得她的中文带着一点口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江南的糯米糕。
“你为什么来上海?”
李真儿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上海安全。”
文强看着她,看着这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没有追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有。
“好。我教你。”
李真儿笑了。那笑容很美,美得像樱花,可那笑里藏着东西。像雨,像雾,像风。文强看不透,可他不想看透。他只是想教她中文。仅此而已。
那天下午,文强教李真儿念了一首诗。
是李白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她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念得很认真。文强坐在她旁边,听着她念,看着她低头读诗的样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那两条辫子上,照在她那件淡蓝色的旗袍上。他忽然想起在镇江,他也曾教过一个女孩子念诗。那个女孩子后来嫁了人,嫁的不是他。现在,他又在教另一个女孩子念诗。他不知道这一次会怎样。可他愿意试一试。
李真儿念完了,抬起头,看着他。“文先生,我念得对吗?”
文强点了点头。“对。”
她笑了。“那你以后每天都教我,好不好?”
文强看着她,看着这双黑亮黑亮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她笑得更开心了。她站起来,把书收进布包里,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文先生,明天见。”
她走了。文强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上,很久没有动。阿力从后面出来,看见文强站在那儿发呆,笑了。“文强哥,你喜欢她?”
文强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胡说。”
阿力嘿嘿笑了。他蹲在门口,看着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黄包车、小汽车、电车,看着那些穿着旗袍的女人、穿着西装的男人、穿着破衣裳的苦力。他忽然觉得,上海真好。文强哥也真好。他喜欢上海,喜欢文强哥,喜欢这个让他有家的地方。
那天夜里,文强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月亮不圆,可很亮。
他想起李真儿,想起她在电车上被日本人欺负的样子,想起她站在阳光下说“我想学中文”
的样子,想起她低头念诗的样子。他想起她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像两颗黑宝石。他想起她的笑,很美,美得像樱花。
他忽然想,如果每天都能见到她,该多好。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掉。他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张宗兴的人,是七宝的人,是上海滩的人。他不能有牵挂。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他的心,已经飞了。
赵铁锤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文强坐在院子里,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睡不着?”
文强点了点头。赵铁锤把烟递给他,他接过来,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赵铁锤笑了。“不会抽就别抽。”
文强把烟还给他,看着月亮。“赵大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赵铁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
文强看着他。赵铁锤说:“樱子。我媳妇。”
文强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这双手杀过人,也救过人。
现在,这双手想教一个人写字。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可他愿意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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