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老北风走进来。赵大牛站起来,老北风摆了摆手,走到马宝山身边,蹲下。马宝山睁开眼睛,看着他。
“老北风,那些人,是谁的人?”
老北风说:“梅机关。”
马宝山的脸白了一下。老北风说:“张先生说了,从今天起,所有人出门都得带家伙。两个人一组,不许单独行动。”
马宝山点了点头。老北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宝山,今天你做得对。”
马宝山愣了一下。老北风说:“靠岸,冲出去,跑。换了我,也这么办。”
他伸出手,拍了拍马宝山的肩膀,“你比我想的稳。”
马宝山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粗糙的汉子,眼眶有些热。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这双手今天差点就被抓住了。可他没让它们被抓住。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老北风站起来:“睡吧。明天一早,送你们上船。”
马宝山点了点头。老北风转身走到门口,蹲下来,抽着旱烟。烟锅子一亮一亮的,像萤火。他守了一夜,没有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阿桃和小红也遇到了一伙人。
是土匪。太湖边上,自古以来就有土匪,打不过鬼子,就抢老百姓。
阿桃和小红从游击队驻地出来,去邻村送信,走到半路,被几个人拦住了。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道疤,从额头一直拉到下巴,像一条蜈蚣趴在那儿。他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刀刃上还有锈。
“小娘子,去哪儿啊?”
独眼龙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他身后那几个人也笑了,笑声很难听,像夜猫子叫。
阿桃没有动,手按在刀柄上。小红站在她旁边,腿在抖,可她咬着牙,没有退。
独眼龙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去摸阿桃的脸。阿桃动了。
刀从腰后拔出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独眼龙的手腕上多了一道口子,血喷出来,溅在地上。独眼龙惨叫一声,往后退,身后那几个人愣住了。
阿桃没有停,扑上去,刀砍向独眼龙的脖子。独眼龙举起砍刀挡了一下,当的一声,火星迸出来。阿桃的刀快,一刀接一刀,砍得独眼龙连连后退。小红也冲上去,手里攥着一把匕首,扎向旁边一个人的肚子。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其余几个土匪看情况不对,转身就跑。
独眼龙也想跑,可阿桃的刀架在他脖子上了。
“别动。”
阿桃说。
独眼龙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姑……姑娘,有话好说……”
阿桃看着他,看着这张丑陋的脸,看着这道从额头拉到下巴的疤,忽然想起柳烟。想起她穿着旗袍、涂着口红、在舞池里转着圈的样子。
想起她教她转圈,说她腰太硬,转起来像根棍子。她笑得很大声,整个舞厅都听见了。
“你杀过人吗?”
阿桃问。
独眼龙愣了一下:“没……没有……”
阿桃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太湖。她把刀往前推了一寸,独眼龙的眼睛瞪大了,血从脖子上流下来,顺着刀锋往下淌。
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串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他倒下了。阿桃把刀在他衣服上擦干净,别回腰后。小红站在旁边,浑身在抖,可她站着,没有倒。
“阿桃姐,你杀了他。”
阿桃没有说话。她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往村子里走。小红跟在她后面,腿还在抖,可她跟着。
苏州河上,马宝山他们的船又出发了。
雾散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河面上,金光闪闪的。老北风站在岸边,看着那条船越来越远。马宝山站在船尾,冲他挥了挥手。老北风也挥了挥手。船慢慢消失在晨光里。
老北风蹲在岸边,抽着旱烟,烟锅子一亮一亮的,像萤火。赵大牛蹲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老北风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站起来:“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那片渐渐亮起来的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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