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自己干。找机会打一仗,轰轰烈烈地死。反正这口气,咽不下去。”
张宗兴听他说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你们自己,想走哪条?”
周震山和老北风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张宗兴替他们说了:
“投南京,不甘心。投日本人,不可能。自己干,没希望。所以你们在这儿等着,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给你们指一条路。”
老北风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张宗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
“我就是那个人。”
老北风盯着他,盯着他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忽然问:
“你凭什么?”
张宗兴说:
“凭我知道一条路。”
“什么路?”
“去延安。”
老北风愣住了。周震山也愣住了。
张宗兴继续说:“延安那边,需要能打仗的人。你们是少帅的旧部,是东北军的精锐,是真正的军人。去了那边,不用投靠谁,不用背叛谁,只要打鬼子,就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老北风盯着他,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难看,带着嘲讽,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去延安?投共产党?”
张宗兴点了点头。
老北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我在关外,听过共产党的名号。听说他们打鬼子,是真打。听说他们对老百姓,是真好。可我也听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听说他们那边,规矩多。去了,就得听他们的。”
张宗兴说:
“听他们的,总比听鬼子的好。”
老北风没有回头。
沉默了很久,他忽然说:
“少帅选的人,我信。可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张宗兴看着他,看着他那宽厚的背影,看着他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你想打一仗再走?”
老北风猛地回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亮光。
“你懂我?”
张宗兴点了点头。
“懂。”
老北风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走回桌边,在他对面坐下,把那把匣子枪放在桌上。
“好。你懂我。那你说,这一仗,怎么打?”
后堂里。
婉容靠着墙,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