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婉容看着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深不见底的思念和心疼,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扑进他怀里。
张宗兴紧紧抱住她,抱得那样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婉容……婉容……你怎么来了……你怎么……”
他的声音哽住了。
婉容伏在他肩上,浑身颤抖。她想说话,想告诉他她有多想他,想告诉他她收到消息后一刻也等不了,想告诉他她一个人从热河出发,穿过封锁线,辗转千里,只为见他一面。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是哭,只是抱着他,只是不停地喊他的名字。
“宗兴……宗兴……”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清辉洒在两人身上,洒在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远处的钟楼,在月光下静默如初。
院子里。
苏婉清站在老槐树下,望着客栈门口的方向。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酸涩,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柔。
李婉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她来了。”
李婉宁轻声说。
苏婉清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婉宁忽然说:
“你难过吗?”
苏婉清想了想,然后说:“有一点。”
李婉宁侧过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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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继续说:“但更多的是高兴。他高兴,我就高兴。”
李婉宁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苏婉清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她的手。
两个女人,就这样手牵着手,望着月光下那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
客栈门口。
婉容终于平静下来。她从张宗兴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美得像月光,又很暖,暖得像春天的阳光。
“你瘦了。”
她说。
“你也瘦了。”
他说。
两人相视一笑,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张宗兴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他的手很粗糙,动作却出奇地轻柔。
“你怎么来的?一个人?路上危不危险?”
婉容摇了摇头,轻声说:
“王振山派人送我。一路都有接应。到了西安,我就让他们回去了。”
张宗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盛满深情的眼睛,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西安?”
婉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杜先生给我发电报,说你们要从西安转车去上海。我就……我就来了。”
张宗兴愣住了。杜月笙——又是杜月笙。
那个老头子,远在上海,却把他的事安排得妥妥帖帖,连婉容的事都替他想着。
“婉容……”
他不知该说什么。
婉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抚过他深陷的眼窝,抚过他乱糟糟的胡茬,抚过他干裂的嘴唇。
“宗兴,”
她轻声说,“我不回热河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再也,再要不要离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