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中午。
太行山深处,鹰愁涧。
峡谷深不见底,两侧峭壁刀削斧劈,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其间。
队伍贴着崖壁,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脚下就是万丈深渊,碎石滚落下去,半天听不见回响。
张宗兴走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
身后,担架上的赵铁锤醒了。
他侧过头,看了看旁边的万丈深渊,咧嘴一笑:
“好家伙,这要是掉下去,连骨头渣都找不着。”
小野寺樱瞪他一眼,握紧他的手:“不许胡说。”
赵铁锤嘿嘿笑了两声,闭上眼睛养神。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前几天好多了。
林疏影跟在姐姐身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没有让人扶。她的腿还在发抖,但她咬着牙,不肯停下。
李婉宁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却没有上前。她知道,妹妹需要自己站起来。
“姐,”
林疏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个日本姑娘,叫什么名字?”
李婉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小野寺樱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担架,生怕赵铁锤磕着碰着。
“小野寺樱。”
李婉宁说,“她是铁锤哥的爱人。日本反战学生,跟着我们打鬼子。”
林疏影看着小野寺樱的背影,轻声说:“她是日本人,却敢反抗自己的国家。我……我只会害怕,只会等死。”
李婉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妹妹。
“疏影,”
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在那个地狱里活了半年,没有疯,没有死,没有出卖任何人。这比什么都勇敢。”
林疏影看着她,眼眶红了。
“姐……”
李婉宁把她搂进怀里。
“傻丫头,你回来了。这就够了。”
前面,张宗兴忽然停下脚步,举起手。
所有人立刻警戒。
张宗兴侧耳倾听。风中,隐隐约约传来嗡嗡的声音。
“飞机。”
他说。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隐蔽!快!贴着崖壁,别动!”
队伍迅速散开,紧贴着崖壁,一动不动。
担架被抬到一块突出的岩石下面,赵铁锤被小野寺樱死死按住。
嗡嗡声越来越近。
一架日军侦察机,从山梁上掠过,飞得很低,机翼上的太阳旗清晰可见。
它在峡谷上空盘旋了两圈,然后向远处飞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